他转身,朝光桥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辰曦。”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替我守着这个字。”
他走了,走得很慢,但很稳。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光桥的尽头。
那盏黎明色的灯,在他离开后,亮了一下。不是变亮,而是从“亮”
变成了“更亮”
。灯芯上的“归”
字还在,没有被带走。它又长出了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
辰曦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归。”
她轻声说。字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转身,走回望归树下。归途和白还坐在那里。
“有客人?”
归途问。
“嗯。”
辰曦点头,“走了。”
“拿到了?”
“拿到了。”
辰曦坐下,“他要的那个字。”
归途看着她,看了很久。“那个字,本来就是他的。只是他忘了。你替他记住了,他就想起来了。”
辰曦靠在望归树上,闭上眼。她听见了那盏黎明色的灯在呼吸,一吸一呼,一明一暗。灯芯上的“归”
字也跟着呼吸,一亮一暗。
她用心对它说:“你是所有人的归。”
灯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清晨,辰曦照例去灯林浇灯。她走过一盏又一盏灯,从金色走到黎明色。那盏黎明色的灯还在,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灯芯上的“归”
字还在,很稳,很亮。
她浇完了最后一盏,收起玉瓶,走回望归树下。
“今天有客人。”
慕容雪端着茶壶走过来。
“谁?”
“不知道。”
慕容雪摇头,“但她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深夜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也不是从光桥,而是从灯林里一盏很不起眼的灯下长出来的。她像一朵花,慢慢地、缓缓地从泥土里钻出来。她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盏灯。
她站在灯林边缘,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辰曦面前,看着她。
“你是辰曦?”
她的声音很嫩,嫩得像春天刚冒尖的草芽。
“是。”
辰曦蹲下来,“你是谁?”
“我叫微。”
小女孩说,“微小的微。归途的颜色。”
“你来做什么?”
“来送一样东西。”
微从怀里掏出一枚种子,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是亮的,亮得像一颗星。
“这是什么?”
“你的名字。”
微说,“你很久以前种下的名字。现在长大了,可以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