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点头,“但我不想离开你。”
“你不会离开我。”
慕容雪说,“因为我会陪你。”
她转头看着灰。
“我可以去吗?”
灰想了想。
“可以。”
她说,“但你要做好准备。那条路很长,很难走。而且,你不能帮他。他要自己走完。”
“我知道。”
慕容雪点头,“我只是想陪他走到路口。”
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
她说,“你陪他。”
她转身,朝灯林外走去。
“你们跟着我。”
高峰和慕容雪跟着灰,穿过灯林,走过望归树,走到穹顶那道纹路下面。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
“从这里进去。”
灰指着纹路,“走到底,就是归途的尽头。最后一盏灯的背后,就是你的家。”
“你呢?”
高峰问,“你不去?”
“不去。”
灰摇头,“我要留在这里。守这盏灯。”
她转身,走回灯林,走到那盏灰色的灯下,坐下。
“去吧。”
她说,“有人在等你。”
高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牵着慕容雪的手,踏入那道纹路。
归墟的星空,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无数盏灯悬在虚空中,每一盏都在燃烧,每一盏下都坐着一个人。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打招呼。他只是快步走过一盏又一盏灯,朝着归途最深处、那盏最亮的灯走去。
走了很久,久到他忘记了时间。他看见了那盏灯。很大,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灯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白。他坐在那里,看着灯,守着灯,等着所有人回家。
“白。”
高峰走过去。
白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有人告诉我,这里有一盏灯,在等我。”
白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他站起来,指着那盏灯的背后,“那盏灯的背后,有一扇门。门后面,就是你的家。”
高峰走到灯的背后。果然有一扇门。很小,很旧,灰扑扑的,像一扇被遗忘的门。门上刻着一个字——“归”
。
他伸出手,推门。门很重,重得像推一座山。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门才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光来,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
“我陪你。”
慕容雪说。
“不用。”
高峰摇头,“灰说,我要自己走。”
“那我在这里等你。”
“好。”
高峰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门后是一片很大的空间,大得像一片星空。空间的中央,有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看着一盏很小的灯。灯很暗,暗得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但它亮着。
“你是谁?”
高峰问。
那个人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