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墟的日常,平静得像一潭水。每天清晨,辰曦去灯林浇灯。每天傍晚,她在望归树下种一棵树。每天夜里,她坐在树下,看着那片越来越密的灯林,听着那些归人的说话声、歌声、笑声。
陆沉和小晚的那盏灰色小灯,已经长成了一棵不大的树。灰色的树干,灰色的枝叶,灰色的花。小晚没有出现,但陆沉说,她在。在每一片叶子里,在每一朵花里,在每一缕光里。
“她不出来了?”
辰曦问。
“不出来。”
陆沉摇头,“但她一直在。”
“那你还等吗?”
“不等。”
陆沉笑了,“因为她已经在了。不用等。”
辰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
她说。
“嗯。”
陆沉点头,“长大了。”
桃桃的那棵粉色树,越长越高,越长越密。桃桃每天都会爬到树顶,坐在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晃着腿,唱歌。她的声音很嫩,嫩得像春天刚冒尖的草芽。歌声飘到灯林里,飘到望归树下,飘到每一个归人的耳朵里。
“真好听。”
紫苏说。
“嗯。”
辰曦点头,“像风。”
紫苏的那棵紫色树,也越长越高,越长越密。紫苏每天都会坐在树下,看书。不是从外面带来的书,而是她自己写的书。她把自己在归途上遇到的事、见到的人、走过的路,都写下来,一页一页地写,一本一本地写。
“写完了吗?”
辰曦问。
“没有。”
紫苏摇头,“每天都在写。每天都在加。”
“加什么?”
“加新的故事。”
紫苏指着灯林,“每一个归人,都有一个故事。他们讲给我听,我写下来。等有一天,所有人都到家了,这些故事就成了历史。”
辰曦看着那摞越来越高的书。
“那要写很久。”
“没关系。”
紫苏笑了,“我等得起。”
洛璃的那棵橙色树,也越长越高,越长越密。洛璃每天都会坐在树下,看着那盏橙色的灯。灯很亮,亮得像一颗星。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人。
“他还在吗?”
辰曦问。
“在。”
洛璃说,“在灯里,在树上,在心里。”
“那你还在等吗?”
“不等。”
洛璃摇头,“因为他已经在了。不用等。”
辰曦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变了。”
她说。
“嗯。”
洛璃点头,“变了。”
“变好了?”
“变好了。”
辰曦笑了。
她转身,朝望归树下走去。慕容雪已经煮好了茶,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