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看着陆沉。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更多的露水。”
“我陪你。”
“不用。”
辰曦摇头,“你在这里陪她。她需要你。你在这里,她就不会灭。”
她转身,朝灯林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陆沉。”
“嗯。”
“你妹妹的灯,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灯。它不是任何颜色,但它又包含了所有颜色。因为它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记忆。一段只有你记得的记忆。”
陆沉愣住了。
“什么记忆?”
“你自己想。”
辰曦没有回头,“想起来了,灯就会亮。”
她走了。
陆沉跪在那盏灭了的灯前,看着它。灯很暗,暗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但他能感觉到,在这片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心跳。
很慢,很弱,但确实在跳。
“小晚。”
他轻声说,“我在这里。”
灯闪了一下。很轻,轻得像眨眼。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你说,哥哥,我怕黑。我说,不怕,哥哥在。你就笑了。笑得像一朵花。”
灯又闪了一下。
“后来你走丢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你死了。但我没有放弃。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你一直在等我。”
灯亮了。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晨光般的亮。它照亮了陆沉的脸,照亮了他脸上的泪痕,照亮了他眼中的光。
“小晚。”
他伸出手,将灯捧在掌心。
灯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体温。
“我找到你了。”
灯闪了最后一下。
然后,它变成了一朵花。很小,很白,白得像一片雪。花在陆沉掌心盛开着,散发着淡淡的、清甜的香气。
“这是……”
陆沉看着那朵花。
“这是她。”
辰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滴新接的露水,但已经用不上了。
“她变成花了?”
陆沉问。
“嗯。”
辰曦蹲下来,看着那朵花,“因为她到家了。到家了,灯就会变成花。花开着,就说明她一直在。”
“一直在哪?”
“在你心里。”
辰曦站起来,“也在她心里。你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只是你忘了,她也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她就回来了。”
陆沉捧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将花贴在胸口。
“我要带她回家。”
“这里就是家。”
辰曦说,“源墟是所有人的家。你和她,都可以留在这里。”
“可以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