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洛璃跪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河水,但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没关系。”
老人说,“等到了,就好。”
他站起来,牵着洛璃的手。
“走吧。”
“去哪?”
“回家。”
老人指着灯的方向,“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家。”
洛璃看着那条路。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灯芯。路的尽头,是一片光。很亮,很暖,像黎明。
“那是哪?”
“家。”
老人说,“真正的家。不是源墟,不是归墟,不是任何地方。是家。”
洛璃握紧他的手。
“我陪你。”
“好。”
两人踏上那条路,一步一步地走。身后的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慢慢地暗下去,暗得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星。但它没有灭。因为还有人记得它。
记得它的人,是辰曦。
她会在源墟的望归树下,种下新的种子。种子会发芽,会长成树,会开出花,会结出果。果里面又会有新的种子,可以种新的灯。
而那一盏灯,会成为其中一颗种子。
长成一棵树,开出新的花,照亮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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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走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她回来了。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回来的,而是从源墟的地底。她浑身是泥,头发散乱,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一盏刚刚被点亮的灯。
“我回来了。”
她说。
“见到他了?”
辰曦蹲在望归树下,正在给新发芽的灯种浇水。
“见到了。”
“他好吗?”
“好。”
洛璃在她身边蹲下,“他很好。他说,让你别太累。”
辰曦笑了。
“我不累。”
她说,“种灯很有意思。看着它们发芽,看着它们长大,看着它们亮起来。每一盏都不一样,每一盏都有自己的光。”
“它们会灭吗?”
“会。”
辰曦将玉瓶里的露水倒在一颗新芽上,“但灭了也没关系。因为会有新的种子,种出新的灯。”
“那旧的呢?”
“旧的会变成树,长在归途上。每一棵树都是一盏灯,每一盏灯都是一棵树。它们不会消失,只会换一种方式存在。”
洛璃看着那些新芽,看着它们从泥土里钻出来,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中,然后落下来,落在望归的树干上,落在“烬”
的叶片上,落在紫苑的新芽上。
“它们会长成什么?”
“不知道。”
辰曦站起来,“也许是大树,也许是小草,也许什么都不是。但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