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没有人。
没有等归人的人,没有守夜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亮了不知多少年。
辰曦推开门,走进去。
灯就在面前,伸手就能够到。但她没有伸手,只是蹲下来,看着那盏灯。
“你在等谁?”
她问。
灯没有回答。它只是亮着,安静地,固执地。
“你在等我吗?”
灯闪了一下。很轻,轻得像眨眼。
辰曦笑了。
“我来了。”
她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从怀里掏出玉瓶,拔开瓶塞。瓶中所有的露水都在发光,金的、翠的、银的、透明的,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条小小的星河。
她将玉瓶倾斜,让露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灯芯上。
第一滴,金的。
灯亮了一分。
第二滴,翠的。
灯又亮了一分。
第三滴,银的。
灯亮了一半。
第四滴,透明的。
灯亮了。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晨光般的亮。它照亮了整个空间,照亮了门上的字,照亮了地上的路,照亮了——
辰曦低下头,看见灯下有一个影子。
不是她的影子,而是另一个人的。很淡,淡得像水渍,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一个坐了太久、终于可以站起来的人,留下的最后印记。
“你走了。”
辰曦说。
灯闪了一下。
“你等到了。”
灯又闪了一下。
辰曦站起来,将玉瓶收好。
“那我也走了。”
她说,“还有人在等我。”
她转身,朝门走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在她身后亮着,亮得温柔,亮得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再见。”
她说。
灯闪了最后一下。
然后辰曦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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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正好微亮。
慕容雪在煮茶,洛璃在修复玉瓶最后一道裂痕,高峰坐在望归树下,紫苑的叶片在风中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