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没入他体内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颤抖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从全身蔓延到每一寸骨骼。他的皮肤开始崩裂,他的骨骼开始碎裂,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一剑一剑,斩碎那些血光。
第一道,碎。
第二道,碎。
第三道,碎。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每斩碎一道,他身上就多一道伤口。每多一道伤口,他的生命就流逝一分。
但他还在斩。
还在斩。
直到第十道血光,斩碎。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缓缓跪倒。
剑从嘴里滑落,落在草地上。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血从断臂处涌出,从胸口那个洞里涌出,从全身每一道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草。
但他还跪着。
还活着。
血媚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我活了五万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高峰没有回答。
他太累了,累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几个女人,值得吗?”
高峰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血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摇了摇头。
“既然你这么想死——”
她抬起手,对准他的后心。
一道血光从她掌心射出,直直落向高峰——
那血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解。
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击。
没有人。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翠芒从望归的方向射来。
那翠芒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精准地击中了那道血光最脆弱的一点——
血光崩碎。
血媚愣住了。
她转过头,望向望归的方向。
那里,望归的第六片叶子正在剧烈颤抖。叶片边缘,那一丝翠芒越来越亮——那是辰曦留下的东西,是她与望归共生之后、用命换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