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她说,“你的伤……”
“我知道。”
高峰打断她,“但我必须看。”
他咬着牙,硬撑着坐了起来。
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在他坐起的瞬间又扩大了一分,鲜血涌出,染红了缠着的绷带。但他没有皱眉,只是低下头,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双臂——右臂齐腕而断,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结着厚厚的痂,偶尔有血渗出。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
那里,葬星海的方向,一片平静。
但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平静。
“他会来的。”
他说。
慕容雪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一次,不会是使徒了。”
慕容雪没有说话。
高峰转过头,望向草海中央。
那里,辰曦正蹲在望归旁边,手里捧着那枚玉瓶,接着清晨的露水。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一滴一滴地接。
紫苑坐在不远处,闭着眼睛,源灵印记微微闪烁。
洛璃站在她们中间,掌心那四道疤痕稳定地亮着——那是源初之心留下的印记,是她与十万年守护者执念之间的联系。
她们都在。
都还活着。
高峰收回目光,望向慕容雪。
“把剑给我。”
慕容雪愣了一下。
“你的手……”
“用嘴叼。”
高峰说,“用脚夹。总能用的。”
慕容雪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腰间解下生命之剑,放在他面前。
高峰低下头,望着那柄剑。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翠芒,与他胸口那个洞遥相呼应——那是母神的祝福,是生命之源的力量。
他伸出右臂的断口,轻轻触碰剑身。
断口处,什么都没有。没有光芒,没有力量,只有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剑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等我。”
他说。
慕容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他的手,靠在他肩上。
远处,辰曦站起身,捧着那枚玉瓶,朝这边走来。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走得很稳。
她走到高峰面前,蹲下来,把玉瓶的瓶口对准他的嘴。
“喝。”
她说,“我攒了九天。”
高峰低下头,喝了一口。
那露水微凉,带着淡淡的清香。入喉的瞬间,胸口那个洞涌起一阵暖流。那暖流很淡,却让他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