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撑多久?”
高峰问。
洛璃抬起头,望向他。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疼痛,但更多的是某种坚硬的东西——那是源初之心留下的印记,是她融合了十万年守护者执念后,再也无法被击碎的东西。
“你想让我撑多久?”
她反问。
高峰沉默了一瞬。
“到他来。”
他说。
洛璃点了点头。
“那就到他来。”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高峰转过身,望向穹顶之外那片黑暗。
那里,葬星海的方向,有一道极淡的裂缝正在缓慢愈合。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只眼睛——那是一只暗紫色的眼睛,巨大无比,正透过裂缝,盯着源墟的方向。
深渊之眼。
它在看。
它在等。
高峰收回目光,低下头,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双臂。
断口处,血肉模糊。归途印记的残光偶尔闪过,像是最后的烛火。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右臂的断口,对准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个碗口大的洞还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用断口抵住那个洞,闭上眼睛。
归途印记的残光从他体内涌出,与那个洞里的什么东西产生共鸣。那不是疗伤,而是“确认”
——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自己还在喘气,确认自己还能站起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放下断臂。
“紫苑。”
“在。”
“草海还能撑多久?”
紫苑沉默了一瞬,源灵印记微微闪烁。她感知着草海深处那些残存的根系,感知着那些被黑色丝线侵蚀后还在挣扎的生命。
“半个时辰。”
她说,“如果全力催动。”
高峰点了点头。
“够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草海边缘走去。
慕容雪跟在他身后。
“你要去哪?”
“边界。”
他说,“等他来。”
慕容雪没有说话。她只是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深渊之眼注视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