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那枚已然熄灭的本源心火旧痕,在触及这片万古生命遗泽的刹那——
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觉地——
脉动了一瞬。
只有一瞬。
快得如同错觉。
但紫苑看到了。
慕容雪也看到了。
洛璃也看到了。
紫苑死死咬着牙,大步走到高峰身前。
她蹲下身,伸手——不是去扶他,而是狠狠拍在他肩上。
“你是不是以为,把自己烧成灰,就算完成任务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你是不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高峰抬起头。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左眼的生机已彻底熄灭,右眼的死寂却依旧深邃。
他看着紫苑。
看着她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的脸。
他沉默片刻。
“……水呢?”
他问。
紫苑一愣:“什么?”
“你说等我们回来浇水。”
高峰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水呢?”
紫苑瞪着他。
瞪了足足三息。
然后——
她猛地别过脸。
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没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草都枯了,哪来的水。”
顿了顿。
她又转回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由星髓边角料磨成的小小玉瓶,塞进高峰手里:
“……只有这个。”
高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粗糙的玉瓶。
瓶身没有任何纹饰,瓶口打磨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之作。
但瓶中——
一滴极其精纯的、蕴含着银白草海本源气息的翠绿色露珠,正安静地躺在瓶底。
那是紫苑在这片枯萎草海中,守着那最后一缕嫩绿新芽,一滴一滴积攒了三天的——
露水。
高峰沉默良久。
然后,他将玉瓶轻轻放在脚下那片枯萎的草叶上。
瓶口倾斜。
那滴翠绿露珠,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