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烬之域的边缘,比核心更加诡异。
这里不再是纯粹的墨黑与暗银灰,而是一种浑浊的、如同将无数种灰色调混合后沉淀下来的暗浊色调。空间也不再平整,而是布满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褶皱与断层。行走其中,仿佛在穿越一面面倾斜的、即将破碎的镜子组成的迷宫。
高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虚烬之重不仅仅作用于肉身,更作用于神魂与存在本质。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像是背负着一座正在缓缓坍塌的山岳前行。新生的枯荣源火在心脏深处稳定跳动,持续输出着那种独特的“存在定义”
之力,维系着他这具残破身躯最基本的运转,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他不得不频繁停下喘息,依靠着那些突兀从暗浊空间中伸出的、如同凝固浪涛般的灰色岩脊,短暂恢复。
右掌心那块灰扑扑的碎片,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牵引感”
。这种感觉并非指向某个明确方位,而是像指南针般,始终指示着这片虚烬边缘区域中“终结道韵”
相对稀薄、“存在流向”
相对稳定的方向。这是碎片与虚烬之痕结合后产生的新特性,如同一个内置的“危险规避罗盘”
。
高峰完全信任这份牵引。
在虚烬之域这种地方,任何常规的感知与判断都可能失效,唯有这种源于“门扉”
与“终结”
本身的本能指引,才是最可靠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时间的概念愈发模糊。
也许过了几个时辰,也许过了数日。
终于,前方暗浊的空间中,出现了一道“裂隙”
。
那并非空间裂缝,而更像是一道“界限”
。裂隙一侧是虚烬之域那特有的、沉重浑浊的暗灰色调,另一侧则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空洞”
的漆黑。两种颜色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裂隙边缘互相渗透、交融,形成一圈诡异的、不断微微波动的灰黑光晕。
而真正让高峰瞳孔微缩的,是裂隙边缘残留的痕迹。
几片巴掌大小、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的暗银色金属残片,半嵌在裂隙底部的灰色“地面”
中。残片表面有着精细的能量回路刻痕,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但高峰一眼就认出——这是星盟制式装备的材质,而且从能量回路的复杂程度判断,至少是化神期以上修士使用的法宝或探测器的部件。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其中最大的一块残片旁,散落着三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暗红色晶石。
“血煞魂晶……”
高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意闪过。
这是星盟“血狩”
部队标志性的能量结晶,通常用于追踪、标记、或施展某些恶毒的诅咒类术法。晶石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血狩”
部队曾试图进入虚烬之域探索(可能性极低,虚烬之域对生灵的排斥极强),要么……是他们在此处伏击了某个从虚烬之域离开的目标!
高峰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全力催动枯荣源火。
混沌色的火焰光晕在体表一闪而逝,他整个人的“存在感”
瞬间变得稀薄起来,仿佛与周围暗浊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这不是隐身,而是利用枯荣源火“定义存在”
的特性,暂时将自己的存在“权重”
降低,在感知中变得如同背景的一部分。
他缓缓靠近裂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
除了金属残片和血煞魂晶碎片,裂隙边缘还有一些其他痕迹:几处像是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凝固的凹坑(某种能量武器的射击残留),几道深深切入灰色岩层、边缘呈现不规则撕裂状的爪痕(非人形生物的袭击),以及……一小滩已经干涸发黑、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生命气息波动的血迹。
血迹不属于人类,其能量特征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带着一种星辰寂灭后的苍凉感。
“星灵族的血?”
高峰眉头紧锁。
辰族?还是其他星灵分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与星盟“血狩”
部队发生冲突?
疑惑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