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荣”
呢?在这样极致的“枯”
之背景下,“荣”
又该如何定义?难道仅仅是“枯”
的对立面——生机勃发、能量充盈、结构生成?
高峰的意识在枯寂的冲刷下,如同被放置在绝对零度中淬炼的钢铁,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核心、最本质的东西。
他“看”
向自己心火中那一点蓝绿色的火星。那是由慕容雪的牺牲、自身的守护执念、以及对“不朽”
意境的微弱理解共同构成的。它很弱小,但它存在。在这无边枯寂中,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一种“反抗”
,一种……“荣”
!
不是对抗枯寂的“荣”
,而是在枯寂之中,依然选择存在、依然坚持意义、依然保有执念和希望的“荣”
!是于万古死寂中,一点不灭的心火;是于宇宙终末时,一缕不屈的意志!
“枯为体,荣为神;寂为境,心为灯。”
一段新的感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高峰意识深处,仿佛本就铭刻在《枯荣经》的终极篇章,只是此刻才被他真正解读。
他不再试图从外界汲取“生机”
来壮大“荣”
,因为外界只有“枯”
。他开始尝试,以自身心火中那一点“荣”
之真意为“灯芯”
,以自身对慕容雪的执念为“灯油”
,主动去“照亮”
和“定义”
自身内部的“枯”
。
他将那些侵入体内、带来空虚消融感的“枯寂”
道韵,不再视作敌人,而是视作“燃料”
,视作可以被他心火之“荣”
所“点燃”
和“转化”
的原始材料!
过程极其缓慢,且充满凶险。心火太过微弱,“点燃”
枯寂的效率低得可怜,而且枯寂道韵本身极具侵蚀性,稍有不慎,可能“灯芯”
反而被“枯寂”
淹没熄灭。
但高峰以无与伦比的耐心和意志力,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点一点,一丝一丝。被心火“点燃”
的枯寂道韵,并未直接转化为蓬勃生机(那与此地环境根本法则冲突),而是转化为一种奇特的、中性的、更加凝练纯粹的“存在之力”
,或者说是被“净化”
和“认同”
后的寂灭本源,开始缓慢地修补他意念体的裂痕,稳固他濒临崩溃的道基框架,甚至……隐隐强化他右眼的归墟印记。
这种“存在之力”
不含“生机”
,也不带“死寂”
,更像是一种“确认存在”
的基石能量。它让高峰的存在本质,在归墟这个万物终焉之地,反而得到了一种诡异的“加固”
和“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