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弱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导向伤口。
滋滋滋……
翠绿的生机之光与伤口内蠕动的黑气甫一接触,便如同水火相遇,发出剧烈的对抗声!一股更加猛烈的剧痛直冲脑门!那黑气异常顽固,充满腐蚀性,生机之力虽然能勉强将其逼退、净化一丝,但效率极低,消耗却巨大无比!高峰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每一次净化,都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刮骨疗毒!
半个时辰过去,伤口边缘的些许黑气被艰难驱散,伤口稍微愈合了一丝,但核心处那最浓郁的黑气依旧盘踞,如同毒蛇的巢穴,顽固不化。而他体内的枯荣之力,特别是代表生机的“荣”
之力,已经消耗殆尽!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阵阵痉挛般的剧痛。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强行催动枯荣之力疗伤,寿元流逝带来的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冰冷空虚感,也愈发清晰、沉重。
“不行……这样下去,耗尽寿元也未必能根除!”
高峰果断停止了徒劳的尝试,喘息粗重。他看着手臂上依旧狰狞的伤口,眼神冰冷而决绝。
老瘸子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城西乱葬岗,埋骨坡下……守屋的老鬼……”
乱葬岗……那是黑煞城处理无人认领尸体、丢弃失败者和流放罪徒的地方,终年阴气森森,煞气弥漫,是各种邪祟和修炼阴毒功法之人的乐园。埋骨坡更是其中凶名最盛的区域之一,据说下面埋着古代战场无数骸骨,怨气冲天。守在那里的“老鬼”
,能是什么善类?
但,他别无选择。
高峰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忍着剧痛,将右臂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暂时隔绝外界污秽,也稍稍压制黑气的蔓延。他盘膝坐下,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几颗最低级的回气丹药,一股脑塞入口中,如同嚼豆般咽下。药力化开,带来一丝微弱暖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聊胜于无。
他需要恢复一丝力量,更需要等待时机——子时。
黑煞城没有真正的黑夜,天空永远被灰黑色的烟霾笼罩,只有光线的明暗变化。当城中那些劣质晶石灯的光芒开始变得稀疏、阴冷,街道上喧嚣的噪音逐渐被死寂和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凄厉哭嚎取代时,子时,到了。
高峰如同蛰伏的猎豹,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那点源自《枯荣经》的冰冷灰白轮转之光,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的破石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城西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城西,空气越发阴冷污浊。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烂气息被另一种更加令人不适的气味取代——那是尸体的腐臭、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绝望和怨念的阴寒气息混合而成的味道。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歪斜的墓碑、散落的白骨,被随意丢弃在荒草和垃圾之中。
穿过一片低矮、如同坟丘般的黑色土坡,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区域。这便是黑煞城的乱葬岗。
没有围墙,没有边界。无数低矮的土包杂乱地隆起,有些上面插着破烂的木牌,写着模糊不清的名字或代号,更多的则只是无名荒冢。破旧的草席包裹着不成形的尸体,随意丢弃在沟壑和洼地里,引来成群的食腐乌鸦,发出“呱呱”
的嘶哑叫声。磷火在雾气中幽幽飘荡,如同无数双窥视的鬼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和怨气,吸入口鼻,带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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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的脚步踩在松软、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土上,悄无声息。他体内的枯荣之力在这种环境下,竟隐隐有一丝活跃的迹象,特别是那代表死亡和寂灭的“枯”
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滋养。但右臂伤口处的蚀骨阴煞,也同样变得活跃起来,黑气在布条下蠢蠢欲动,带来阵阵刺痛。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雾气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动作僵硬而诡异,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是被阴煞之气侵蚀、失去神智的“活尸”
,或者是一些修炼邪法、在此汲取阴气的修士。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互不干扰,如同黑暗中的鬣狗。
按照模糊的记忆和老瘸子简短的提示,高峰朝着乱葬岗深处,阴气最重、怨念最浓郁的区域走去。地势渐渐隆起,形成一片巨大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黑色山丘——埋骨坡。
埋骨坡下,乱石嶙峋,白骨累累。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能见度不足三丈。阴风打着旋儿,发出如同无数冤魂呜咽般的尖啸,刮在脸上,如同冰冷的刀子。
高峰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浓雾,仔细搜寻。终于,在埋骨坡背阴面一处巨大的、如同肋骨般凸起的黑色岩石下方,他看到了那间“破屋”
。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屋子,更像是一个依着岩石挖掘出来的、勉强能容身的洞穴。洞口用几块腐朽的木板和破败的兽皮胡乱遮挡着,歪歪扭扭。洞穴前,插着一根光秃秃的、不知是什么动物腿骨制成的杆子,上面挂着一盏……油灯?
一盏极其破旧、布满油污和裂痕的陶土油灯。灯盏里没有灯油,只有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在浓重的雾气和无形的阴风中,静静地燃烧着。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阴寒,火光跳跃,将周围扭曲的岩石和白骨映照得鬼影幢幢。
油灯下方,洞穴门口,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几乎与周围泥土融为一体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麻衣。头发花白稀疏,如同枯草般杂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如同老树皮般干瘪、布满深褐色的斑点。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已经在此地风化了千百年的石像。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阴冷死气弥漫开来。
高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右臂伤口处的蚀骨阴煞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变得更加活跃,黑气几乎要透出布条!怀中的深青色金属碎片,也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就是这里了!埋骨坡下,守屋的老鬼!
高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浓重死气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他一步步走向那洞穴,脚步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距离那盏幽蓝的油灯和盘坐的老鬼,还有十步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
时间,正是子时。
“前辈。”
高峰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埋骨坡下响起,打破了此地永恒的阴森呜咽,“晚辈身中蚀骨阴煞,特来求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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