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只有月光沉默地见证着冰冷的疏离如何被炽热的体温寸寸融化,化为最原始的依赖与缠绕。
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卧室。郑秀晶先醒了过来。她侧躺着,看着身边男人沉睡的侧脸。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凌厉和深沉在睡梦中淡去,显得平和甚至有些疏淡。
她的目光描绘过他浓黑的眉,挺直的鼻梁,线条清晰的唇,最后落在他左胸上方,那道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隐约可见的、狰狞的旧伤疤上,那是西伯利亚留下的印记之一。
她的指尖悬在那疤痕上方,微微颤抖,却不敢真的触碰,仿佛那是什么一触即痛的禁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刘天昊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在看什么?”
他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郑秀晶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移开视线,耳朵却泛起淡淡的红晕。
“没什么。”
她闷声说,随即又忍不住转回来,飞快地瞥了那伤疤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疼吗?”
刘天昊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随即,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早就不疼了。”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细腻的皮肤,“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灰狐’……”
郑秀晶忍不住脱口而出,眼中是藏不住的忧虑。这个名字,是昨晚共度良宵时她从他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的,带着不祥的气息。
刘天昊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语气依旧平静:“那也会是‘过去的事’。”
他坐起身,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那些陈旧的伤疤在晨光中更显清晰,却也仿佛成了一种力量的勋章。
刘天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来自金美珍和“铁砧”
。他快浏览着,当看到其中一条时,眼神微微凝住。
信息显示,那三个在东京巨蛋外围消失的可疑亚裔面孔,其中一人的模糊影像,经过“龙牙”
数据库的增强比对,与三井物产某位已离职的、有极道背景的“安全顾问”
高度吻合。
而那位“安全顾问”
早年活跃的区域,与“灰狐”
已知的活动范围,存在重叠。
“秀晶。”
刘天昊放下手机,看向正摸索着寻找自己衬衫的郑秀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今天回纽约,继续你的训练。那边很安全。”
郑秀晶套衬衫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嗯”
了一声。
她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在他掌控之中,她不必也不能再问。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成为他的拖累。
刘天昊看着她默默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逐渐苏醒的比弗利山庄。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暗处的棋局,似乎也露出了新的端倪。
三井物产、“灰狐”
、李在贤……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
“欧巴,”
郑秀晶穿戴整齐,走到他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了他一下,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刘天昊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覆住了她环在他腰间的、微凉的手。
“很快。”
他说,目光却越过窗外的花园和泳池,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天际线,那里,朝阳正挣脱云层的束缚,将天边染成一片灼灼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