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昊天制药这条战线佯装溃败,诱使他们主力深入。然后,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包括可能临时调集的更多资金,突然猛攻他们其他更薄弱的环节,比如……”
刘天昊眼睛亮了起来。
“比如,此刻正因为丑闻而股价承压、他们不得不分心去维护的乐天系核心公司,或者现代郑在永直接掌控的、与CJ关联度不那么紧密的上市公司。”
崔瑞英接口,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又或者,利用他们通讯和协调的时间差,在他们反应不过来之前,直接对他们的协调资金池本身,发动一次高杠杆的闪电狙击。
只要时机精准,力度足够,打穿他们的保证金,就能引发连环爆仓。到时候,他们在昊天制药上赚的,会十倍百倍地赔在其他地方,甚至直接出局。”
餐巾纸上,原本代表“反昊天联盟”
优势兵力的多个箭头,被她用笔巧妙地引向了昊天制药这个“陷阱”
,而代表昊天反击力量的虚线,则如同几把尖刀,从侧翼和后方向着对手空虚的要害刺去。
“很冒险。”
刘天昊缓缓道,“如果佯败变成真败,如果我们的反击力度不够,或者时机稍有偏差……”
“所以你需要一个顶尖的狙击手,来计算这一切,并扣动扳机。”
崔瑞英放下笔,重新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刘天昊,“风险我评估过了,成功率在七成左右,取决于你能在多短时间内,再筹集到一笔不少于五十亿美元的机动资金,以及……你对我的信任程度。
金泰熙说你是个敢赌,而且往往能赌赢的人。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刘天昊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
葡萄酒吧里流淌着低回的萨克斯风,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金泰熙屏住呼吸,看着刘天昊。
她知道崔瑞英的风格,从不废话,也从不接受模棱两可的答案。
要嘛全盘信任,交出指挥权,要嘛就此打住,当作没见过。
刘天昊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深红色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醇厚的涩味和回甘。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
“昊天资本CEO的位置,从此刻起,是你的了。”
刘天昊看着崔瑞英,目光沉静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刀,“你需要的一切权限、资源、人员配合,我会全力提供。
李在勋和他的团队归你指挥,资金调度我会让金美珍全力配合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赢得漂亮。”
崔瑞英与他对视了三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名为挑战和兴奋的火星。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老板。希望你的信任,物有所值。”
刘天昊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有力,握手的力道短暂而坚定。
“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刘天昊问。
“现在。”
崔瑞英收回手,拿出手机,开始快速发送信息,“我需要立刻进入状态,熟悉所有数据流、交易端口、操盘团队。”
她看向旁边一直抱着电脑、眼睛发亮的李在勋,“李在勋先生,带我去你们的指挥中心,我需要最实时的市场数据流和对手仓位监控。
另外,你之前提到在对方系统里留了‘小礼物’?详细告诉我位置和触发机制,或许用得上。”
李在勋兴奋地推了推眼镜:“没问题!崔小姐,这边请!”
他看向刘天昊,刘天昊点头示意。
崔瑞英站起身,拿起那个旧公文包,对金泰熙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刘天昊:“第一道指令:下午开盘后,昊天制药的托盘资金减少百分之七十,只保留象征性买盘。
股价下跌超过百分之五后,再释放一部分我们之前准备好的、关于生产线‘瑕疵’的无关紧要的利空消息,助推跌势。具体时机和幅度,我会现场把握。有问题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