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苏博士,还有团队的每一位。”
刘天昊的声音沉稳有力,“立刻按最高优先级,启动临床级制备流程。另外,将所有实验数据,特别是安全性数据,整理成最专业的报告格式,我要用。”
“已经在做,会长。”
苏晚晴回答得干脆利落,“预计24小时内可以完成初步报告。另外……会长,有个情况。”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在动物实验的长期观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正向效应。
除了靶向清除肿瘤细胞,经过我们方案处理的CAR-T细胞,似乎在实验动物体内表现出了更强的持久性和记忆形成能力,远超现有同类技术。
这可能意味着,一次治疗,长期甚至终身受益的潜力。这部分数据,需要写入报告吗?”
刘天昊眼中精光一闪。更强的持久性和记忆性?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意味着疗效可能更巩固,复发率可能更低,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将呈几何级数放大!当然,这也意味着,一旦公布,引起的震动和……觊觎,也会更大。
“写,用单独章节,详细、客观地写,但注明是初步发现,需要更多研究验证。”
刘天昊迅速做出决断,“这份报告,将是我们打通一切障碍的敲门砖,也是……护身符。”
“明白。”
苏晚晴心领神会。
挂断电话,刘天昊没有耽搁,直接起身。“美珍,备车,去仁川。”
一小时后,刘天昊再次出现在韩宥真所在的疗养套房。
韩宥真正靠在躺椅上,对着窗外的海景发呆,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很久没有翻页。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刘天昊,苍白的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丝很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放松神情。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只是坐一会儿,有时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或者讲点外面的趣事,让她这个与世隔绝了太久的人,也能感受到一丝外界的鲜活。
“今天感觉怎么样?”
刘天昊像往常一样问道,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嗯,好多了。徐院长说,最新的血象指标比刚来时有改善。”
韩宥真轻声回答,她似乎想努力表现得积极一些,但眼底深处那抹对未知命运的忧虑,依旧难以完全驱散。希望越大,有时恐惧也越大。
刘天昊看着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宥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针对你病情的特异性CAR-T细胞,实验室阶段的体外和动物实验,全部成功了。效果……非常好。”
韩宥真握着书页的手指,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向刘天昊,眼睛缓缓睁大,似乎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或者说,无法相信幸运真的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成功了?”
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羽毛。
“成功了。”
刘天昊肯定地点头,将苏晚晴在电话里汇报的关键数据,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转述给她听,“这意味着,我们为你量身打造的特效‘武器’,已经证明是有效的。
接下来,只要完成临床级制备,通过伦理审查,就可以为你进行回输治疗。你有很大的希望,宥真。”
韩宥真呆呆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口,但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巨大的冲击。成功了……有希望了……
她真的……可以不用死了?不用再躺在那张冰冷的病床上,日复一日地等待生命流逝,忍受着身体的痛苦和李金秀精神上的凌迟?
韩宥真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不是啜泣,而是无声的、剧烈的泪流满面。
她瘦削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指紧紧攥住了盖在腿上的薄毯,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十年了,从确诊时的绝望,到一次次治疗失败后的麻木,再到被李金秀当成累赘、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心死,她早已不敢奢望“希望”
这两个字。
她以为自己会像角落里无人问津的花,静静枯萎,最终化为尘埃,无人记得。
可现在,有个人闯了进来,不仅砸碎了牢笼,还告诉她,你的病有得治,你能活,你会好起来。
这巨大的幸福感,混合着过去十年积压的所有委屈、痛苦、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她哭得不能自已,身体蜷缩起来,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刘天昊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发泄。他知道,这一刻的泪水,是冲刷过去阴霾的甘霖。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因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背脊,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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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韩宥真的哭声才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眸,却像是被泪水洗过的星空,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带着一种新生的、怯生生的光彩。
“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
“没什么对不起的。”
刘天昊递过一张纸巾,“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韩宥真接过纸巾,小心地擦拭着脸颊,泪水却再次涌出。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