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投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的刘天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气得发抖的金孝渊和崔秀英,只是垂着眼,看着手中那杯已经不再冰凉的咖啡,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刘在石和总PD,语气平静得诡异:“节目继续录制。”
“啊?继续?”
刘在石愣住了,“可是现在这情况……”
“继续。”
刘天昊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孝渊的编舞,秀英的品酒,照常展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欧巴!”
金孝渊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的泪水。
刘天昊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动作温柔,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相信我吗?”
金孝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深邃如海,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能吞噬一切风暴的力量。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
刘天昊又看向崔秀英。崔秀英与他对视,看到了他眼中的笃定,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在石哥,”
刘天昊转向刘在石,“原计划,孝渊的编舞是播放录像后,现场演绎片段对吗?秀英的品酒是盲品几种酒并说出产地和年份?”
“是……是这样安排的。”
刘在石还有些懵。
“改一下。孝渊,不要跳你原来的《破茧》。”
刘天昊走到节目组准备的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我给你一段新的音乐,你现在听,十分钟后,即兴编一段一分钟的舞蹈。要求:肢体语言要表达‘挣脱’、‘反叛’、‘涅盘’的主题。”
他顿了顿,笔下写出一个公式般的数列,“动作设计上,注意动作节拍间隔遵循斐波那契数列的前八项变化:1,1,2,3,5,8,13,21。最后一个定格动作,我要看到至少三个不同平面的肢体交错。”
他将写好的要求撕下,递给已经听呆了的金孝渊。
斐波那契数列?即兴编舞?还要符合数学规律?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但金孝渊看着纸上那些字,又看看刘天昊,一咬牙,接过耳机,走到旁边空地,闭眼听了起来。
“秀英,”
刘天昊又转向崔秀英,“品酒环节,酒换掉。换成这个。”
他对旁边待命的金美珍示意了一下。金美珍立刻提上来一个银色的保温箱,打开,里面是几支没有任何标签、装着无色透明液体的试管。
“这是……”
崔秀英疑惑。
“一种特殊的‘水’,实验室产品,模仿了不同水质和矿物质的微妙气味差异,但绝对无害,也毫无酒精。”
刘天昊解释,“你的任务,不是品出产地和年份,而是通过嗅觉和极其微量的品尝,判断出每一支‘水’模仿的是世界上哪个着名产区的‘水’的特质,并描述出它的‘口感’和‘余韵’。能做到吗?”
崔秀英看着那几支试管,又看看刘天昊,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用力点头:“能!”
刘在石和节目组的人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但看到刘天昊如此镇定,且金孝渊和崔秀英都重新振作起来,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指挥各部门重新准备。
节目录制重新开始。镜头打开,刘在石勉强找回状态,解释了几句“小插曲”
,然后继续流程。
轮到金孝渊时,她没有播放原录像,而是直接走到场地中央。节目组播放了一段刘天昊临时提供的、充满不规则节奏和电子音效的实验音乐。
金孝渊闭眼静立三秒,然后动了。
她的身体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那些变幻莫测的节拍上,充满爆发力和控制力。
动作的衔接并非流畅婉转,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充满数学美感的顿挫和跳跃,肢体在空间中的展开、折叠、旋转,果然隐隐契合着某种数列般的规律感。
最后那个定格,她单足站立,身体大幅度后仰,另一条腿高高抬起,手臂以诡异的角度交错,确实在三个不同平面上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