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着,沾满泥污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才颤抖着,轻轻搭上他的指尖。他的手干燥温暖,稳稳地握住她冰冷肮脏的手,稍一用力,将她从泥水中拉了起来。
“还能拍吗?”
他问,松开手,从旁边助理适时递上的消毒湿巾盒里抽出一张,递给她。
韩善花接过湿巾,手指还在抖,低声道:“能……能的,谢谢会长。”
“嗯。”
刘天昊点点头,对导演说,“给她十分钟整理一下。这个角色,让她自己发挥,摔倒的力度和表情,她自己把握。”
他看向导演,语气依旧平淡,“你,只负责镜头和走位,情绪让她自己来。她是演员,不是木偶。”
导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连称是。
十分钟后,重新整理过、补了妆的韩善花再次站在镜头前。那个醉酒的家丁演员已经换成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群演。场记板落下。
“Action!”
家丁按照剧本推过来,力道适中。
韩善花顺着力道向后踉跄,在即将摔倒的瞬间,她眼中闪过的不只是剧本要求的“惊恐”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属于小人物的卑微、隐忍、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对命运不公的委屈。
她摔倒的姿势不再是为了“演”
而摔倒,而是身体真实的失衡,带着一种脆弱的真实感。
泥水溅起,她趴在冰冷的泥泞中,没有立刻抬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抬起沾满污泥的脸,眼神空洞地望着“施暴者”
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不是嚎啕大哭的悲惨,而是一种更绝望的、被生活碾进尘埃里的麻木。
“Cut!”
导演喊停,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监视器里的画面,有一种粗糙的真实感,比之前设计的“惊恐”
更有冲击力。
刘天昊站在监视器后,只看了一眼,便对导演说:“这条可以。后面的戏份,按这个感觉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人离开了片场,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片场才重新响起嘈杂声。
工作人员们看向韩善花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轻视。
导演走过来,干咳两声:“那个……韩善花xi,表现不错,继续保持。去休息吧,换下衣服。”
韩善花默默点头,走到简陋的临时休息棚。坐在冰冷的塑料凳上,她看着自己依旧沾着泥污、微微颤抖的双手,手肘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周围依旧是乱糟糟的片场,空气里是盒饭和灰尘的味道。但不知为何,刚才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冰冷和屈辱感,似乎消退了一些。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一条是姐姐发来的,问她拍戏顺不顺利,妈妈今天精神好点了。
另一条,是银行发来的自动扣款通知,显示她账户里最后一笔钱刚刚被划走,支付了母亲这个月的部分住院费。她的账户余额,只有三位数。
鼻子猛地一酸。她死死咬住下唇,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想把那汹涌的泪意逼回去。不能哭,妆会花,下午还有戏。
可是,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只伸向她的、干净温暖的手,还有那句平淡却有力的“她是演员,不是木偶”
。
这么多年,在无数的片场,演过无数个小角色,受过无数冷眼和刁难,她早已学会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嚼碎了咽下去。
韩善花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她这个“过气偶像”
该付出的代价。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习惯了。
可为什么,就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公正”
和维护,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早已结痂的心防,让里面积压了太久的酸楚和无力,决堤般涌出?
滚烫的眼泪终于还是冲破了防线,顺着沾满灰尘和残妆的脸颊滑落,冲开泥污,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依旧冰冷的、带着泥水腥气的戏服袖子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棚外,副导演又在拿着喇叭喊:“下一场准备!群众演员就位!”
喧嚣依旧。无人注意这个角落里,一个穿着脏污戏服的小丫鬟,正在无声地、放肆地流着泪。为这艰难的生活,也为那一点几乎让她承受不起的、陌生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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