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一重下来,妻子的脸色就变了,没有再敢和他顶嘴了。
“……我错了,我不该问这样的话。”
她低垂着头,虽然表情不太好,还孩子气地鼓了一下脸颊,但大概是心里知道错了,知道用他生死不知的兄弟来为他们的孩子说话是在戳他的伤疤,所以没能再和他争辩,认了这一句,甚至还和他道了歉。
当然,她心里知道,如果她再继续下去,他就会真的发怒了。
但她道歉了,继国严胜就不会继续责怪她。
可那之后,她也没有在和他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了。
她垂着头,抿着嘴唇,扶着一旁的小茶几站了起来,这时候看也不看他了,侧着脸,硬邦邦地挤出了一句:“那我先行告退了,大人。”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这样离开了。
继国严胜没叫住她。
他觉得她的确需要冷静一下、
晚上就寝时,真子罕见地没有平躺,也没有侧着身子抱着他的手臂,而是侧身睡,并只用背对着他。
只是小小的睡姿差异,真子甚至没有闹脾气说不和他睡在一起,只是背对着他,只是用晚膳时,就寝前也不和他说话而已,却已经令习惯了和她亲昵的继国严胜不太习惯了。
他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木质的天花板,又侧过脸去看从移门外投进来的月光,没有说话。
其实他知道这是真子在向他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也知道她在等着他说话,如果他这时候开口,就落于下风。
他身为丈夫,怎么可以在与妻子的相处之间落于下风?
况且真子也不会因为他开口就消气,恐怕还是要他同意将两个双生子都留下。
但孩子才四个多月大,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怀的是不是双生子,何必现在就为了这件事闹得不痛快?
而且他身为丈夫,她是他的妻子,他没有做错,她又有什么资格和他这样闹脾气?还要他来哄她?
简直是不知尊卑,恃宠而骄!
更何况,以他的性格,他是绝对做不出出尔反尔的事情,如果现在答应了她,未来她真生下双生子,也是不能处理他们的了。
处理……
……
他其实并不觉得双生子是好事。
他现在觉得处理掉小的那个也未尝不可。
因为,如果双生子一模一样,天赋一样,那么下一任大名该给谁来当?
可是如果天赋有高低……
……
真是令人不快的回忆。
……
从过去的回忆里抽身的继国严胜侧过脸,看向只用背对着他的妻子,借着月光,看她披散着的,柔顺的黑色长发。
妻子从出生起就身体很弱,嫁过来之后虽然没有生过大病,可也算不上健康。
有孕之后也不像平常孕妇那样胃口大增,身体一直都很单薄,他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就心软了。
上位者理应包容下位者,强者理应包容弱者,他没办法和这样单薄体弱的妻子置气。
“……真子。”
他主动叫了妻子的名字,然而背对着他的妻子却没有就这样消气,依旧不说话。
“……睡了么?”
他皱起眉,这样问。
妻子没有说话,但身体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无声地告诉他她还没睡,但不想和他说话。
接收到她讯息的继国严胜沉默了两秒,索性半转过身体,用手掌隔着被衾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臂,问:“……还在为那件事生气?有什么可以生气的?”
“……不能不生气。”
被他隔着被子摸了手臂的真子说着,动了一下手臂,好像想把他的手掌甩开似的,可是动作幅度却很小,也没有用力,只是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一下而已,继国严胜也没有把手掌收回,只是说:“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你又不在乎。”
“不要揣测我。不要说这样任性的话。”
“……我错了,不说了。”
“……”
真子极快地向他道了歉,这一次,继国严胜又沉默了。
真子背对着他,继国严胜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听到她吸了吸鼻子的声音,紧接着,还不等他为这声音做出反应,她就闷闷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