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雨时雨已停,天幕阴沉沉,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陆雨霁抱着梅念进屋,弯腰将她放在椅子上,逆着光,他面上看不出太多异样,唇色比平时苍白些许。
梅念像尊泥胎塑像,木然呆坐,紧盯着他肩头那片深红。
阵图没有错。
推衍的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错。
明明已经推衍了许多次,每一步都没有错,难道重来一次,还是注定无法改变?
“师妹。”
一只手落在她肩头,轻轻握住。梅念怔怔抬头,对上那双冰蓝眼眸,他神情平静,好似背后的伤不存在。
“念念。”
陆雨霁又唤了一声,声音放得轻缓。
梅念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解不开……”
她唇色苍白,长睫轻颤,“我解不开!”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颗接一颗,像下不完的雨。
“你是不是要死了……”
她喘不上气,越哭越凶,“又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
陆雨霁呼吸一滞,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我的伤不重,不会致死。不是你解不开它,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其他地方……”
梅念抽噎着,越过陆雨霁,望向沉沉天幕下的密林。
不是她的问题,那就是这个阵有问题。
梅念看向陆雨霁,对视一眼,他便已心领神会。
林中杀阵已停,梅念被陆雨霁抱着再次来到树冠上,昏暗暮光笼罩林海。
不消片刻,她就看出杀阵点位变了,与前日看见的不一样。
法阵牵一发而动全身,阵点改变,阵眼便不是原来那个,之前推衍的全部作废。
梅念抹干眼泪,静静盯着林子,一直到暮色西沉,天渐渐暗下来,杀阵没再产生变化。
天地之道都离不开阴阳,法阵若有变化,要么在日出时刻,要么在日暮时分。
既然不是日暮,那就是日出了。
梅念的脸庞浸在夜色里,睫毛低垂着,盖住泛红的眼眶。
“天亮时分杀阵会变。想破阵,只能日出时记住,次日天亮前破掉。不然永远解不开。”
淡淡雾气在林中弥漫,魔物开始滋生。
陆雨霁避开魔物,将梅念送回屋内。
烛光亮起,驱散沉沉黑暗,他把梅念放在榻上,俯下身,为她挽好散落的鬓发。
“师妹,你已破了它一次。还有两日,一定会再次解开。”
梅念抿着唇没应声。
“早些休息。”
陆雨霁后撤一步起身,小院外传来魔物窸窸窣窣的声响。
青衣身影握剑转身,肩背上凝固着大片暗红,血腥气浓重。
在他迈步时,衣袖忽然一只纤白的手被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