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里有压不住的怒火,“华岭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那天正好轮到他加持阵法,他竟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封住灵脉后出逃,弃全宗于不顾!如今灵脉无灵,无法沟通,我们这么多人才没办法解封。”
姚恒英摸了摸下巴:“所以,解封的关键在于,如何重新与里面的灵建立联系?”
宿臻长老颔首:“阁下可以尝试将神识铺至全岛,感应地下的灵脉。”
大范围铺开神识,甚至覆盖全岛,这是只有元婴期以上修士才能做到的事。他说出这个方法,既是告知,也是试探。
姚恒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好。”
他闭上眼睛。
神识自他眉心涌出,如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无声无息地穿过结界,穿过山石,一路往地底深处延伸。
全岛每个角落,都在他的神识覆盖之下。
宿臻长老心中震荡不已。
他感知到,那股神识的边界,刚好覆盖了整座黄泉岛,不多不少,没有一丝多余——它主人的掌控力是何等的惊人?!这可不是元婴期的水准!
此人的境界在他之上!
对方知晓他的试探,却不在乎他的试探,这份心性……宿臻脑中思绪急转。
试着感应灵脉时,姚恒英还通过神识发觉,护山大阵中掺入了相里玄度的灵力。
后方,相里玄度替换下了两个精疲力尽的长老,一人顶俩,还挺轻松。
四周,其余人忙着躲避血诡,没注意到相里玄度的动作。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疑惑先放在一边,姚恒英的神识继续往下,去到岛屿最底部。
他“看见”
了两条灵脉。
金青交汇,盘踞在地底深处,互相缠绕,又互相分离,表面布满了裂纹。
灵脉有灵。裂纹深处有个微弱的意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神识尝试触碰它,刚一碰到,那个意识便马上蜷缩起来。
他有些莫名:我有那么吓人吗?
正要再来,神识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预警。
姚恒英立即抬头。
天生只有灰蒙蒙的云层。
宿臻长老注意到他的异样,以为他有了新发现,紧张地问:“如何了?”
姚恒英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老道长,你们宗里还有别的化神期修士?”
宿臻长老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
下一瞬,云层猛然炸开!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二人脚尖点地,落地无声,可身上散发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穿黑衣的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云弟,动手吧。今天开始,幽冥殿无需存在了。”
穿青衣的比他年轻些,面容端正,看着像邻家读书的公子:“是,兄长大人。”
与此同时,众人耳边皆传来“砰”
的一声。
离血诡最近的程朗玉只觉脸上一热,鼻间漫开血腥味,面前小山般的血诡迅速缩小变回人形,是个面带稚气的半大少年。
却已失去声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程朗玉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尸体。
“砰”
是黄泉岛全体血诡们同一时刻丹田破裂、灵根尽碎的声音,从山顶传来,从山腰传来,从山脚、灵田、洞府,从每一个藏着血诡的角落里传来。
一千多声“砰”
,汇成一片,淹没了整座山。
修士们被这一声声镇住。
刹那间,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