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刘管事丢给他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一块杂质分布极其刁钻、内部结构脆弱。
极易在锻打中碎裂的“百锻钢”
胚体,要求他必须在保持胚体完整的前提下,将杂质祛除七成以上。
这是个近乎苛刻的任务,几个法修学徒试了试都放弃了,连老王头都皱着眉头说难度太大。
林长生接下了挑战。他生起地火,将百锻钢胚体烧得通红,然后举起了锻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猛砸,而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心神完全沉静下来。
他回忆着这一百多年来,从清河镇张师傅的传承锻锤,到临川郡将作监的学徒锤,再到如今丙字七号房的制式大锤…一柄柄锤子在他脑海中闪过,一次次捶打的画面浮现。
汗水、火星、金属交鸣声、师父的呵斥、独自摸索的深夜…
锤,是什么?
是工具?是武器?不…
是延伸!是伙伴!是意志的承载!
打铁,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塑造!
是为了在千锤百炼中,祛除杂质,留下精华!
是为了让顽铁成钢,让凡材生光!
这过程,需要耐心,需要精准,需要一往无前的决心,更需要…对材料本身的理解和尊重!
一种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识海!
锤!我的意,当为锤意!
就在这一刹那,他福至心灵,手腕以一种玄妙的韵律抖动,锻锤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韵味”
落下!
“铛!”
这一锤,声音并不特别响亮,却异常清脆悠长,仿佛敲击在某种共鸣点上!
锤头落下的瞬间,林长生清晰地“感觉”
到,自己的力量不再是蛮横地冲击,而是化作无数股细密如丝的震荡波,精准地渗透进胚体内部。
如同庖丁解牛般,循着材料的纹理,轻柔却又坚定地将那些顽固的杂质“震”
得松脱、剥离!
更奇妙的是,他仿佛能“看”
到胚体内部杂质分布的变化,能“听”
到材料在锤击下发出的、代表其状态的美妙颤音!
一锤!两锤!三锤!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境界中,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锤都恰到好处,蕴含着一种独特的节奏和韵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不再是在“砸”
铁,而是在“引导”
铁,在与材料进行一场深入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