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们队伍还有哪家队伍能看得上你”
之类的话术。
“还真以为自己异能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被别人看上?呵,你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灵师中阶的等阶,你离了我这队伍,看你今年怎么毕业!别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老老实实跟我们特训去,你现在改主意,我还能既往不咎,你要再跟我说什么下午有事”
“这里是女生宿舍,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你们大声喧哗没有素质就算了,还一群人在这里围堵一个女孩子”
这是女生宿舍楼下,这个时间点来往的人并不算多,所以并没有太多学员围观。折凝云走过来只听了几句,就实在忍不住了,在那为男生欲要上手推搡时,她直接走过去挡在那位女生身前,“你这队伍?你这队伍很厉害吗?跟我约擂台比一场?”
“你又是个什”
这位队长高昂着头颅狠狠瞪向折凝云,正要指着折凝云鼻子说她是个什么东西,却觉这人有些眼熟。他定睛一看,这不是薛桑乾队伍里的那位幻想系吗?他面色变幻一瞬,到底是咽了口气,稍微调整了情绪说:“我跟我队员正常交流,你过来凑什么话?”
“你的队员给你签了卖身契不成?连个私人时间都没有了?谁家好人搁宿舍门口堵人,围着去打压自家队员?”
校园霸凌!这不是校园霸凌是什么?折凝云知道自己出头这么一次可能没法改变结果,甚至没法改变这位同学的现状,但没关系,她会告状!折凝云拿出手机飞给钟副院送消息,反应校园问题。
“你干什么?你给谁消息呢!她都还没加入你们队,你多管什么闲事!”
什么叫做她都还没加入?这话令折凝云一怔,就见这人扑过来要抢她手机。震撼弹瞬间就从背包来到手中,折凝云正要正当防卫,“轰隆”
一声,晴天霹雳这词有了更具象的解释。
“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有问题直接擂台上见,在这里拉扯什么!”
薛桑乾快步走来,她以一道雷霆作为警示,又以念力将这四人推开。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抗?
“魏少阳,你在这里堵我的队员,是对大赛名额有所不满吗?”
只一看,薛桑乾便认出这是原先五年生的年级第三队伍,为这位就是那位脾气爆炸的“少爷”
。她站至折凝云身边,瞧见折凝云手中震撼弹都还没来得及用,想来没爆太大冲突,折凝云也没受伤,这才稍放心下来。而这时,她才注意到被折凝云挡在身后的那位同学。“谢宁安?”
从折凝云挡在她身前为她说话的那一刹开始,谢宁安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恍惚的“断片”
状态,她有种不真切的梦幻感,开始怀疑这是她太焦虑下午考核而生的梦境。一切都生的太快的,直到薛桑乾一道惊雷吓退了魏少阳,她才如梦初醒般恍惚望来。
“我、我我……抱歉,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谢宁安想要解释,然而越急越不会说话,但她又能做出什么解释呢?她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她的处境、她的人生……她就是这么一个失败的、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她总是会搞砸一切。就像现在,明明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脱离队伍,不顾一切争取名额,却在看见魏少阳过来的刹那泄掉了勇气,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敢说,连一句“我就是想去薛桑乾的队伍”
也不敢说出口。
“不用对我们道歉,没事的。”
柔软的手帕轻轻擦去她自己无意识滴落的泪水,薛桑乾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将手帕放入她的手中,轻声细语道,“待会我们一块儿去训练馆吧,我们都很欣赏你的异能。不过,我们参加学院大比可不是为了稍微出彩一点的名次而已不以大比第一为目标,可是没法加入我们的。”
大比第一?谢宁安惊愕望向薛桑乾,这位比她还小了一岁的队长对她温柔地笑笑。而折凝云,这位小学妹听见薛桑乾的话也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好像本该如此一般。
参加学院大比,就该以大比第一为目标。
可、可她这样的人……她这样、她也能……向着大比第一那样遥远的目标去努力吗?她但凡有一点遥远的目标与梦想,只要被魏少阳知道,就会被肆意嘲笑取乐。她的母父都只是普通人,只期盼着她安稳毕业找份普通稳定的异能者工作,不求她有什么作为。如果叫她家里人知道她脱离原本的队伍只为争取一个参加学院大比的机会……恐怕也是会挨骂的。
她从未成为任何人的骄傲,在家中,听得最多的话是“就算你是……你也得……”
,如果有了自己的主意,便是“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主意,便是“白长这么大了”
,而这些在她童年及成长之中,也只是最寻常、最普通的话语了,临到现在回想起来,谢宁安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被困在狭小的黑暗里,她没法伸展四肢、没法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她是傀儡、是洋娃娃、是受气包出气筒,是一切可以替代的物品,唯独不是她自己,哪怕她觉醒异能,在别人乐呵呵恭喜她妈爸时,她妈爸也只是摆摆手故意板着脸说:“就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异能而已,没什么潜力的。唉,这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考入星河学院,原以为能得到一份认可,换来的却是“这次运气不错,不过未来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你进了学院就多努力,咱们也不指望你出什么成绩,安安稳稳毕业,能得到个稳定的工作就行。等以后啊,最好找个强大的异能者……”
她时常感觉自己是分裂的,有两个自我。一个自我永久地被困住、被扼杀,于是得以清醒而冷漠地旁观一切,在有些熟悉话语钻入耳时会麻木地想“又是这些话”
。就如这次被魏少阳带人堵住,另一个自我就冷漠地说着:“如果他真的觉得我废物没用,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为什么想剥夺我的机会?”
可真实的她只是低下头麻木地听着,只是身体固执地不做反应也不愿意随他离开。偶尔的,谢宁安也会厌恶这样的自己,更想抛弃一切不管不顾躲起来,谁都不要管谁都不要遇见,但她没有办法。另一个自我甚至冷漠地觉得,她这一生也没有办法。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自身也没有太大价值。是的,从小到大,从最亲到陌生人,都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