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保佑他可别陷进冰裂里,别被困住……”
刘萤听着外面风暴的声音,咬着冻得麻的唇,心绪难宁。
想着想着,刘萤想起了隔壁生病的邻居大叔,这一天隔壁好像都没有什么动静,不禁有些担心,她走出门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没有人答应。
刘萤一遍又一遍地拍着铁门,仍旧没有人应声,她侧着耳朵听,里面是一片死寂。
“郑叔!”
刘萤喊了一声,心沉了下去,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推开了那破旧简易的门。
第38章
隔间里没生火,潮湿的寒气裹着淡淡的酸涩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刘莹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摸出截半拉的蜡烛,点燃,昏黄的光晕瞬间填满了逼仄的空间。
视线所及,破烂铁架床上躺着的正是老郑叔。
他蜷缩着身子,头歪向一边,颧骨高高凸起,原本蜡黄的脸此刻冻得白,没了一丝生气。枯瘦如柴的手从床沿垂下来,还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曲奇饼干,想来是到死都没舍得吃。
床边的火盆里,灰烬冷得透心,连半点火星都寻不到。整个房间里也再找不出燃烧物,显然是弹尽粮绝。
靠墙的角落里,摆着一个灌满水的保温壶,壶身还裹着几层破旧的厚布保温,壶口拧得严丝合缝,生怕洒出热量。壶边孤零零地躺着半盒消炎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刘莹看着老郑叔的遗体,眼眶酸,这三年的末世极寒,她见过太多死亡……可到了面对熟人离去的时刻,不管多少次心口还是被扎着一样疼。
郑叔是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刚躲进防空洞时,身边还跟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哈士奇。
那狗是末世里少见的没变异的生灵,智商进化了点挺通人性的。老郑叔体力差,全靠那只哈士奇帮衬刨雪找物资时,狗鼻子比人灵;拖着自制的雪橇载人运东西时,四条腿跑得飞快。
靠着这狗,老郑叔的日子还算不错,还曾在易远山夫妇饿到昏时,分过他们食物,这份恩情,夫妻俩一直记着,作为邻居与他互相帮衬。
可天不测风云,就在上月,老郑叔外出找柴火时遇上了老虎。关键时刻,是哈士奇扑上去给了老郑叔逃命的机会,它自己却被撕成了碎片。
没了帮手与伙伴的小老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底气,身体一天比一天垮,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或许也是他自己不想活了,否则可以来找他们求助的,他却选择自己安静地躺着,死时连道声音都没出。
刘莹望着他的尸体,心里一片茫然,这绝望的世界,到底还有什么盼头?
或许终有一天,她和易远山还有年幼的女儿,也会像老郑叔一样,在睡梦里长眠在洋洋洒洒的大雪里。
她吸了吸鼻子,默默将老郑叔的遗产收好。抱着沉甸甸的遗物,刘莹转身走出了老郑叔的隔间。走廊里阴风阵阵,她找到溜达中的巡逻队员,低声通知他们收尸。
基地的规矩,第一个现尸身的人能带走遗物,但尸体若是被巡逻队现的,这些东西就得充公,放进积分库里供人兑换。
巡逻队每隔两天就会挨家挨户敲门统计人口,防止有人悄无声息地冻死在屋里。
而后续尸体的处理是最残忍的,人们会将死者的头颅割下安葬,留个体面,但身体会放置到彻底脱水晾干,再将其身体肢解成一块块燃料……
极寒末世里残忍的生存法则,用逝者的血肉,为生者换取一丝活下去的路。
刘莹抱着遗物,脚步沉重地返回自己的隔间。刚推开门,被窝里就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女儿朵朵裹着单薄的被子,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担忧地开口,“妈,郑爷爷怎么样了?”
七岁的孩子还不懂死亡是什么,只知道身边眼熟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明天又会是谁?
刘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郑爷爷啊,他搬家了,搬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
朵朵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莹迅打断。她摸出那块老郑叔攥着的曲奇,塞进女儿嘴里,“这是郑爷爷留给你的饼干,快吃吧。”
甜腻的过期曲奇饼干在嘴里化开,朵朵被勾起了馋虫,咔嚓咔嚓啃得香甜,方才想问的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糊弄着糊弄着就过去了。
刘莹搂着女儿,将她紧紧裹在怀里,母女俩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孤寂地抵御着防空洞无处不在的寒气。
困意渐渐袭来,就在两人快睡着时,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却又带着一丝急促,是外出寻找物资的易远山回来了。
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股裹挟着风雪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吹得蜡烛光一阵摇晃。
易远山搓着冻木的手,快步走进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我回来了!”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