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外号还是在他俩大学时代流传下来的,刘成美身为一个身高18o的壮汉,名字中偏偏用“美”
字做尾,上大学时没少因此被同寝的人笑话。
对于此等闲言碎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刘成美不屑一顾,咬文嚼字地答他们:“庸俗,庸俗,谁说‘美’字只指美人了?‘人生无苦乐,适意即为美’‘信美此山高,穹窿远朝市’,世上所有好事都能用‘美’字概括,你看见这个字就想到姑娘那是因为姑娘也美好,但只能想到姑娘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爱叫什么叫什么,管得着吗你。”
可惜他这番言之凿凿的长篇大论无人在意,自那之后这帮缺德的工科孙子还是以“美人”
称呼他,至此一路沿用到他大学毕业。
但他们在昆明的四年里,路思澄再没用这个称呼叫过他。可能是觉得干生意的人成天追在人屁股后面叫“美人”
显得不大稳重,也可能是单纯对着他这张脸叫不出口。
这会此似曾相识的称呼一入耳,“美人”
摸了摸自己双下巴上的胡渣,喃喃着说:“操了,我怎么觉得还有点怀念?”
末了他把手一收,分外顺畅地应下来,捏着嗓子答他:“哎,郎君,有何贵干?”
路思澄嘴里的烟已燃尽,他没拿下来,牙齿有一搭没一搭碾着烟蒂,低着眼说:“我……”
刘成美:“嗯?”
路思澄这一个“我”
字出来,半天没接上后半句话。山外那线鱼肚白愈来愈亮,暮色四散,天光微明,他踌躇半晌,索性认了:“嗯,旧情人。”
刘成美的手一抖,差点被烟头燎出道疤。
这可跟他想得不太一样,“旧情人”
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可比“小情人”
大多了!
怪不得能干出放火烧房子这脑残事呢。
他一摸下巴,眯着眼试图回忆路思澄大学时的那群“莺莺燕燕”
。可惜这群人基本都是来去一道风,没有哪位能在他脑中留下个稍微清晰的正脸,忍不住问:“谁啊?啥时候的?”
“早了。”
路思澄说,“那得是我高中时的事了。”
“哎呦,初恋。”
刘成美叹了一口气,“除却巫山不是云啊,这杀伤力有点太大了,妾身爱莫能助。”
路思澄倏尔笑了一声,“我也没想怎么着,我就想他过得好。”
刘成美从他这声笑里听出惨淡的意思,递烟过去,问他:“那人家过得好吗?”
路思澄沉默半天,轻轻摇头。
“这事闹的。”
刘成美含糊着说,“这不造孽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