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一尘不染。
好像从没有人来过。
“……走了。”
他在寂静的玄关默立片刻,低声说:“再见。”
第64章分离
路思澄叫了一辆车,把自己的行李箱和二狗一起放在后备箱。路到半道他又让司机停车,在路边花店买了两束栀子花。
花店老板是位年轻姑娘,尾扎了一根鲜绿的带。包花束的时候笑着同他说来得巧,这几天是刚好进了几盆栀子花,这花难养又容易氧化,晚来或早来几天可能都碰不上有卖的。
路思澄含糊地“唔”
一声。姑娘问他花束上想要什么颜色的丝带,路思澄瞥了一眼她间的带,说那就绿色的吧。
姑娘问他是不是要拿去送给爱人,路思澄摇头,说不是爱人,但也是爱的人。又问她送这种花给对象的人是不是很多。
“还行吧,还是挺多人来问的。”
姑娘笑着答,“这花的寓意好,有永恒守候,纯真澄澈的意思,拿去送朋友也是合适的。”
路思澄没有说话,接过这两束扎着绿丝带的花束,鼻尖嗅到清冽的香,似曾相识。
他带着这两束花去了墓园,姨妈同他母亲的两座墓碑一左一右,各嵌着她们两个人年轻时的照片。
路思澄把花束放在两个墓碑前,灰色的碑映着栀子的白。他蹲下来,慢慢把她们两个人的相片擦干净,手指擦过姨妈的笑颜,在她的眼角那停了一下。
他起身,静站在前,不动了。
柳鹤年轻时和现在长得不太像,她那个时候脸是圆润的,眼却生了双上挑的桃花眼,同路思澄的眼睛几乎如出一辙。这相片上的她估计才十七八岁,还没来得及遇到路思澄的生父。对着镜头下巴微低,把那双桃花眼睁得又圆又大,抿唇微笑,神情中带着未经世事的天真烂漫,又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像一个少女正羞怯地讨要心上人的回答。
栀子花洁白的花瓣擦过她的脸,露水微湿。路思澄不知道花香是否能经什么媒介去到另一个世界,估计是不能,所以此刻才无处所去地全涌进他的鼻腔,香得浓墨重彩。
天空灰暗,墓群林立,路思澄双手插着兜,低头凝视了她的脸片刻,忽而笑了一下。
“爱的。”
路思澄低声说,“我爱你,妈妈,去吧。”
去机场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人到机场,又忙着托运行李和二狗。他觉得忙完这么一圈应该已经把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人到候机室,抬表一看,离他的登机时间仍有一个多小时。
路思澄思考半天,给陈潇打了个电话。
墨尔本这会在冬令时,陈潇那边刚好是午饭的点,接电话时背景音嘈杂,不知是在公司食堂还是哪个街头,问他干什么。
路思澄说,姐,要是我说我现在要离家出走了,你会飞回来打我一顿吗?
陈潇说去你大爷的,从小到大我哪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路思澄答她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电话里陈潇不屑地嗤笑一声,不知又在忙什么,路思澄听着她那头有瓷杯叮叮当当的动静。
“你打算去哪?”
“我现在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了。”
路思澄说,“我打算去云南支个摊卖鲜花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