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出来。”
林崇聿说,“把原因告诉我。”
林崇聿伸手放在路思澄低垂着的眼前,路思澄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伸手是要干什么。
林崇聿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有力,指骨形状锋利明显,掌心横纹整齐清晰。他摊开手掌,像等着路思澄来牵住他的手。
路思澄不动:“干什么?”
“把你的手给我。”
“为什么?”
“放上来。”
他说,“摸一下我的手。”
路思澄从他语气中读出他的深意,偏过头,侧脸崩出个清晰俊朗的弧度。他是瘦了很多,吃不下睡不好,面上病容深,只是这样也是好看的,鼻梁骨高挺,皮肤没什么血色,白得几乎透明,愈凸显出他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
有一种几近脆弱的、病态的好看。
林崇聿黑沉的眼凝着他,手指一动,忽然蹭了一把他眼尾的痣。
那像是单纯的情不自禁,源自本能。
路思澄侧过脸躲,半长的擦过林崇聿的手指。
林崇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说原因。”
路思澄抬眼扫了一眼他,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七年前,我动过心。”
林崇聿忽然说,“当时你太小,我也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他语气平静,面色如常,看着路思澄说:“我的人生从来没出过差池,你是唯一。你第一次出现在我教室里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后来现不是,我很失望。”
路思澄没什么光彩的眼珠轻微一动。
“起初我单方面地将你的爱慕定论成小孩子胡闹,经不起细究。那个时候,我是打算顺着安排成家,你突然出现,让我觉得心烦意乱。”
“我一方面不受控制地被你吸引,一方面恨你朝三暮四。我不敢承认爱你,社会结构中同性组合背离常论,人类有生存与繁衍的本能,对异性存在天然吸引。你是和我生理结构相同的同性,不具备延续基因的功能,我对你产生爱欲,违反生物规则,属于悖德。”
路思澄愣愣地说:“说啥呢……操……没一个字听得懂的。”
林崇聿双手交叠,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接着说:“社会建构上来讲,人会渴望能有自然化的稳定追求,趋向于建立起稳定的家庭结构来得到大众认可。从内在驱动延展,爱欲存在人心理结构深层很遗憾,这三种解释都不能给我答案。后来我又查阅了很多剖析同性恋书籍,对于某些观点我并不认可。”
“我爱你,不基于任何学术观点阐述的框架或论断,我只是爱你。”
他说,“我是同性恋,我不能否认。”
路思澄被他这一番既封建又严谨的自我剖析震住了。林崇聿讲话真是从来如此毫无铺垫,他愣了半天说:“你……你他妈不是搞艺术的吗?你们搞艺术的说话风格也这个死样吗?”
林崇聿不置可否,静静看他,一副“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