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神情沉着,眉目是冷的,眼底却是深的。路思澄身后的房门忽然动了一下,他猛地回身去关,慢了半步,门被人从内拉开,陈潇站在玄关,目光落在林崇聿身上,奇怪地将眉一拧,“你怎么在这。”
路思澄在这一刻,浑身血液刹那成冰,结成刺人的碴,僵在那不动了。
林崇聿低眼看了一眼路思澄。
“尤医生告诉我阿姨出院了。”
他缓缓将眼皮抬起,“我来看看她。”
陈潇没有对这个说法生疑,将只开了一条缝的门全部拉开,是请他进来的意思。她从后拽住路思澄的胳膊肘,问他:“有客人来你不请他进来,在门口和他说什么呢?”
这么一小会的时间,路思澄背上已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他被拽到陈潇旁侧,不敢叫她现自己跟林崇聿有什么关系,这样只会叫他心头愧疚更深。
他把自己挪进玄关中,和林崇聿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回身不再看他,搪塞着说:“我刚在问他来干什么……我先上楼了,我妈还等着我给他接着梳头。”
他转身上楼,没回头,知道林崇聿在看他。柳鹤正坐在凳子上等他,见他开门进来,问:“你去哪里了?”
路思澄没回话。
楼下,林崇聿在姨妈床旁坐了小会,姨妈睡着,陈潇没有叫醒她。林崇聿静静凝着姨妈的睡脸,问:“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陈潇吃了一惊:“什么?”
“我能帮上一点忙。”
林崇聿没有看她,“我想她如果醒过来,看见我在这,或许也会高兴。”
退婚的事陈潇没同姨妈讲,找不到机会,也开不了这个口。陈潇没立刻答应,心头忽然觉得有些异样,洞察到林崇聿似乎并不像真为这事来,问他:“为什么?”
林崇聿:“她应该无牵无挂的走。”
陈潇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移向房门外二楼的方向。她忽然接连想起很多细节林崇聿行事有度,但心中似乎是有把尺,只对他认为自己该“照顾”
的愿多看两眼,其他人事一概不过问,唯独路思澄。
他管得似乎有些过头了。
不。她转念又想,或许只是她多想了。
林崇聿不多打扰,起身离开姨妈房间。陈潇迟疑片刻,合紧门跟上去,委婉地和他说:“我家没有多余的客房。”
“我可以和你们家的小朋友住。”
陈潇面色登时更古怪了。
她心底是感激林崇聿替他们家做了许多事,觉得自己不好多做揣测,立刻将自己心底那点诡异的顾虑掐灭了。也是巧,总是昏沉不见醒的姨妈又在晚饭时醒过来,见他过来,喜笑颜开地去拉他的手,断断续续讲了几句嘱咐,话到最后,又掉了几滴快没入枕巾的泪。
陈潇彻底无话好说。
于是夜幕降临时,知道林崇聿在楼下的路思澄刻意躲着没出去吃晚饭,柳鹤被陈潇接走去客房,过了片刻,有人来敲他的房门,拉开门,是林崇聿。
路思澄微微一愣,往后撤了半步,问:“怎么了?”
林崇聿没说话,抬步进他的房间,反手合紧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