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可乐放到桌上,路思澄没动,林崇聿坐到他身旁外侧两处肩膀碰着。吴医生翻着桌上的文件袋,忽然笑了一声,“年纪越大越糊涂了,拿了一堆纸反倒忘了带笔。林教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取一下?就在我车上的座椅上。”
林崇聿微微抬了眼,目光沉着,没松开路思澄的手。
“麻烦你了。”
吴医生笑着,“回头请你吃饭。”
林崇聿看她片刻,抓着路思澄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依言松开他,站起身。
路思澄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你去哪?”
林崇聿起身的动作顿住了,目光移到吴医生身上,吴医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去拿东西。”
林崇聿垂着眼看他,“一会儿就回来。”
路思澄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着他黑沉沉的眼睛愣神,又陡然将手一松,慢慢收回胳膊。
他离开了,房门一关,空留满室静谧。
“思澄。”
吴医生将那杯可乐碰在手中,微笑着问,“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崇聿背抵着门板,抽了三根烟。
他沉默站着,纸巾上烟灰积得越来越多。一个小时后门被人推开,吴医生出来,带着她的文件袋,偏头同沙上的人说:“那我们下次再见,好不好?”
路思澄垂头坐在沙上,没有回音。
房门合紧,林崇聿问她:“怎么样。”
吴医生理着文件袋,又变回那样不苟言笑的样子,低声回:“小朋友问题挺大的。”
这个答案林崇聿心里有数,等着她继续说。
“哪天要是有时间,还是要带着他来医院做个正式评估。”
吴医生说,“他在自解离屏蔽掉一切外来物和情绪,记忆断裂,情感游离,感知缺少。我和他对话,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猜测,或许他潜意识内常处在一种‘无法逃跑’‘无法求助’的恐慌中,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但因不能处理这些信息,只能将这些需处理的信息从意识中‘切断’出去,将自己从一种非安全性的处境隔绝开,但对他来说,似乎哪里都是不安全的。”
林崇聿沉默着抬头,似乎是想透过房门去看客厅里坐着的路思澄。
林崇聿低声问:“我需要怎么做。”
吴医生想了想,“带他来一趟医院?”
林崇聿没有回答。
“你想要怎么做?”
吴医生问他,“一切的安全感都很难去依靠外源,你可以试着和他建立连接,但先需要让他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