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没有回头,淡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麻烦我。”
路思澄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怎么?”
林崇聿根本不和他多说,打开车门,“上车。”
路思澄站着没动。
这要放到几个星期前,估计他做梦都想不到林崇聿还有主动叫他上车的一天,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怪。路思澄没话好说,只好安静地坐到他副驾上。林崇聿不会和他多说话,到如今,他也不会再主动撩拨他,车厢内气氛沉默,路思澄把自己下巴缩进外套里,对着窗外呆。
林崇聿的手机响了一声,来电信息显示是林母。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沉默片刻,拿车里的蓝牙接了。
林母的声音响彻车厢,温和地同他说祖父来看过日子,说五月三号是个吉日,诸事皆宜。这是个要定婚期的意思,林崇聿嗯了一声,简短地应下。电话挂断,路思澄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看着窗外,没有半点反应。
林崇聿移开目光,忽然问:“你在哭?”
路思澄讶异地抬起头,脸上当然没有半滴泪水。他转头看着林崇聿,好笑着说:“为什么?我从小升初后就再也没哭过。”
林崇聿没有说话,安静开着他的车。
他替他擦过睡梦中的眼泪。
可惜一个不知道,一个永远不会说。
轿车停在他家的门口,路思澄礼貌地和他说“谢谢”
,开门下车。林崇聿坐着没动,在路思澄即将关上车门的刹那开口,语气平静,问:“你是刚知道阿姨生病。”
路思澄现他今天的话出奇地多,扶着车门答他:“嗯,怎么了。”
“你不再联系我,是因为这个?”
林崇聿今天说了很多让路思澄惊讶的话,可全部加起来也没这一句给他的冲击大。路思澄瞠目结舌看了他一会,说:“……你不是巴不得我不联系你吗。”
林崇聿突然说:“夏小乔有了新男朋友。”
路思澄:“……哦。”
林崇聿没有看他,“你呢。”
路思澄:“……什么?”
林崇聿没有再说话了。
路思澄扶着车窗看他,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只好把这段不明所以的话归结于“抽风”
。他想了想,拍拍车门,和他说:“麻烦你一趟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咱俩说到底也没多熟,以后我和我家人的事情您还是别插手了吧,好意心领了。”
天陡然阴了,初春的风乍暖还寒,凉飕飕地刮过车顶。车厢里林崇聿的脸隐在阴影中,只能看着他搭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腕骨上扣着只腕表,折射出的光冷冽。
路思澄没什么话和他多说,拍拍他的车窗算作道别。转身的刹那,忽听林崇聿在身后慢慢冷笑了一声。
路思澄的背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