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试图挽留:“你今天在这陪我,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行吗?”
“不需要。”
路思澄不是很高兴的“啧”
一声,心想林席的“人味”
真是还没个火花寿命长,同是眨个眼就没的货色。那头林崇聿已经要打开门,路思澄知道留不住他,小声嘀咕一句:“可我真不想一个人待着啊。”
“那是你的事。”
路思澄没音了,兴致缺缺地挑着菜里的胡萝卜。他估计是在外头夜风吹久了,这会脸色有些白,过长的额从脸侧垂下来,像个俊朗却缺少生气的帅哥架子,都用不上谁上手推他一把,估计风稍大点就能给他吹散了。
林崇聿软硬不吃,路思澄又总不能上手生擒他,恹恹地说:“成吧,你走得了,我叫别人来。”
林崇聿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却半天没按下去。
路思澄没注意到,他专心致志地挑着他菜里的胡萝卜,一眼没往门口瞧。片刻后林崇聿缓缓转了身,问他:“你想找谁来?”
“嗯?”
路思澄抬眼看他,也学着他的语气回:“关你什么事。”
“我走了,你想找谁来。”
林崇聿问他,“夏小乔,还是别人?”
路思澄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举着筷子跟他对视。
他这个人,无论内里装得是个什么东西,皮囊却还是一等一的好。这人几个月没顾得上剪头,比林崇聿初见他时长了些,抬眼看人时眼尾生得像把钩子,洒点水估计都能长出成片泛滥的桃花来。
林崇聿对着他的眼睛停了半天,撇头闭了眼,当自己什么都没问,转头抓住门把手。
路思澄忽然在身后对他说:“我今天去见我妈了。”
林崇聿的手又一次停住了。
“你不乐意听吧,没事,我随口一说,你随便听听得了。”
路思澄低头挑着菜,“她挺好的,比刚送进去时要好点,稍微胖了些,问我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家去。”
林崇聿垂着眼,没有转过身,目光落在酒店的橡木门板上。
“我说等你好了就把你接回去,她也没说话,就对着我笑。”
路思澄说,“她第一次进疗养院得是我八九岁那会,那时候我还不能自己去看她,得叫姨妈领我过去。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我都长到二十四了,她还是这个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路思澄没看他,眼睛只盯着一块被他挑出来的孤零零的胡萝卜,声音压得低,自言自语似的。林崇聿没有回音,路思澄也不敢看他还在不在那,接着说:“我知道她好不了,估计她自己也清楚,也没什么用,横竖都是捱日子成了,说完了,你走吧。”
林崇聿慢慢将手从门把手上收回,问:“她常打你。”
“没有,还行吧。”
路思澄知道他还在那,又笑了,“谁小时候没挨过两顿揍啊,难道你爸妈小时候就没打过你?”
林崇聿没说话,转身面向他。
路思澄对上他的眼睛,满腹搪塞人的话没来由又落回去。他是个圆滑的人,从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这会叫林崇聿审视的目光逼着,居然连半句谎话都再扯不出来,只好又搬出那套浪荡轻浮的样子糊弄他,笑着问:“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心疼了?”
林崇聿忽然又收回视线,在玄关处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来,整齐地搁放在台面上。路思澄看着他动作,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听林崇聿说:“跟我说实话。”
路思澄:“你不是说对我的事没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