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
路思澄高攻低防,确实没穿。心虚地把自己裤脚拽下去换个说法,跟她说时代变了,新时代解放了,广大进步青年有权利为自己的婚姻人生当家做主了。姨妈“呸”
一声,扭腰又去厨房切菜,头也不回地喊:“少扯没用的,我的话就是天!”
路思澄糟心地抹了把脸。
他追上去,跟在姨妈后头,从改革开放讲到时代展,从人权思想讲到个体选择。姨妈充耳不闻,菜刀切得错落有序,回身指使他:“闲的没事干去把芹菜择了去。”
路思澄只好蹲在地上择芹菜,又散思维拿芹菜举例。比方说这根芹菜生下来就是一根芹菜,你非要把它跟苹果炒在一起,那芹菜它会幸福吗?苹果也见不得多幸福,连带还糟蹋了酱油味精……烦得姨妈拿起芹菜抽到他脑袋上,叫他再逼逼滚外面去。
此人神通广大软硬不吃,路思澄暂时放弃,他说:“姨妈,你能把林崇聿的微信推给我吗?”
“你要人家微信干什么?”
“联络感情呗。”
路思澄胡说八道,“不马上是一家人了吗?我做弟弟的多跟他聊聊天有啥不对的。”
姨妈不知道这熊孩子又憋着什么坏,无奈看他一眼,给了,顺带勒令路思澄没事别老烦人家。路思澄屁颠屁颠答应了,点开林崇聿的微信名片,头像是棵枫树,微信名就是他本名,三个字:林崇聿。
太老一辈了。
不知道的以为林教授今年得四五十高寿了。
路思澄的微信头像是他家以前养过的一只西施犬,微信名叫一个橙子。林崇聿估计料到了这是他,半天没有通过好友申请。路思澄早有预料,又紧跟着过去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林先生,我是陈潇的弟弟路思澄。
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晚饭是芹菜炒苹果。姨妈厨艺高,人狠路子野,用实际行动告诉它两种南辕北辙的食材也是能凑成一道美食。路思澄下筷前做了艰难的心理斗争,一点不剩地吃完,上楼去睡觉姨妈家里给他留了单独的房间。当晚八点半,路思澄再次给林崇聿了条好友申请,附注:您在吗请问?
没有回音,也不知道日理万机的林教授是没看到还是单纯懒得搭理他。
路思澄猜是后者。
他躺在床上,上下抛着手机出神。林崇聿这人行事滴水不漏的,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林崇聿,林教授。
林教授。
对了。路思澄灵光一闪,教授。
他忽然起身,拖着鞋跑出屋子,拍开姨妈的房门。姨妈正在房间里看书,听着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路思澄站在门口,站姿规规矩矩,十分乖巧地叫:“姨妈。”
姨妈一听他这故作良善的撒娇语气就头疼,难言地把书一合,叹着气问:“怎么啦?”
“我有个事情想求求您。”
路思澄左边的酒窝露出来,“我们学校年初搞文艺汇演,我想学个乐器,那位林先生是不是在音院里任教来着?姨妈您能不能帮我和他说说,要是他有空过来的话,能不能请他过来教教我啊?”
“什么?”
姨妈吃了一惊,“你这又是抽的什么疯,人家是教授,很忙的,你想学乐器姨妈去给你报个成班不行?”
“他偶尔来这的时候我顺带蹭蹭课不行吗?再说了,您再怎么中意他当女婿毕竟认识也没两个月呢。要真结婚了是不是得想办法探探底,正好我来跟他切磋切磋,万一这人品行不端怎么办,那表姐的一辈子岂不都要搭进去了吗?”
“去去去……人家品行好着呢!”
姨妈说完这句却又停了,好半天没接上下半句,看样子好像是在琢磨。
路思澄心里有谱,知道姨妈这是被他打动了。识趣地没再出声,等着姨妈自己答应。姨妈瞧他一眼,有点犹豫主要是路思澄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对她提要求。
她待他亲近,可到底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路思澄自小在他那个不靠谱的亲妈身边长大,养成了处处看人眼色,事事先在心里划好分寸的坏习惯。他面上总是嬉皮笑脸,打眼一看似乎什么都不往心里放。这么多年始终是给什么就接什么,不主动提,不拒绝,更不会跟别人要求什么。
饭菜端上桌,不管是路思澄多讨厌的,他也都是照常往肚子里咽,连下筷的频率都是率先计算好的,绝不让旁人看出他有半点不喜欢来。
想到这,姨妈心里又有点心疼。她做了半天心理斗争,实在不好意思多麻烦林崇聿,却也不忍心驳路思澄这难得的“任性要求”
,半天幽幽叹口气,妥协道:“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