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事与愿违。
半个月后,他外公七十大寿,路思澄随母赴宴贺寿。寿宴定在周叙园,这地方是家老字号园林式酒店,据说是从民国时期经营至今,毗邻荷江,青砖黛瓦,园内有道点心“塘梨酥”
深得路老爷子欢心。地方风雅,又是大寿,穿着自然不能太随意。路思澄今天被柳鹤强行塞进套高定正装里,条纹丝绒礼服西装,被收腰的马甲勒得快要魂飞九天,面上还要装温和良善,举杯谢某长辈的夸赞。
他站在柳鹤身后,听大人们互相客套寒暄,路思澄哪哪都不怎么舒服,正想趁着柳鹤不注意把马甲脱下来扔了。紧接着,让他更不舒服事就出现了。
陈潇姗姗来迟,寿宴将开才携着男伴登场。路思澄转头看了一眼,见陈潇正点头跟长辈打招呼,身旁跟着的西装革履的人面熟,是林崇聿。
路思澄忽然就觉得腰上箍着的马甲一点也不难受了。
他没说话,面色都没多变半分,平静地喝了口酒。等着林崇聿挨个和长辈们问了好,慢慢走近,注意到路思澄,又和他对上了视线。
路思澄对他微笑。
神仙。
他心想:嗤,神仙。
第1o章我恶心不死你
林崇聿看起来是根本没打算搭理他,视线交错只一刹那,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路思澄站在那端详他的面色,觉得林崇聿是个要把自己当空气的意思,颇觉无语,轻轻冷笑了一声。
柳鹤没有见过林崇聿,她素来也不怎么关心别人家的事,只顾着和旁人寒暄。出门在外时,路思澄不怎么放心柳鹤单独行动,只好钉在她身后,等着陈潇自己领着林崇聿过来。
只是先过来的不是林崇聿,是他姨妈。姨妈见了他这副打扮面色大变,问:“怎么穿这么少?”
“我妈选的。”
路思澄偷偷在她耳朵旁说,“说托人定的,不穿不行呢。”
姨妈没话好说,上手摸了把路思澄薄薄的西装外套,有点心疼,“好歹披个大衣呢。”
路思澄笑得很真心,他在柳鹤看不着的地方抓住姨妈的手,偷偷晃了晃,小声说:“等会进屋里就不冷了。”
姨妈怜惜地摸他的脸,“唉,小兔崽子。”
陈潇带着林崇聿往这边走,路思澄忽然注意到陈潇挽着他的胳膊,不再像之前那样嫌弃的恨不能离三米远。她面上神情也有变,眉眼平和,半点不耐烦的苗头都找不着。这俩人现在站在一起,看上去倒真像一对情投意合的眷侣了。
路思澄忽然就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近,林崇聿面容俊美,今日换了身戗驳领灰纹西装,领口叠着的三角巾微露,外披黑色大衣,面料挺阔,沉稳内敛。他依旧没多看路思澄一眼,站到他面前点头问候,好似真是和路思澄毫无纠葛,体面周到又风度翩翩。
路思澄半死不活地扯出个笑脸。
姨妈笑得很开心,亲昵地拍拍林崇聿的手臂,“我家小囡男朋友,当教授的,下个月就订婚了。”
路思澄:“什么!”
他骤然受此大惊,这一声大叫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没能收得住声音,引得全院的宾客都侧头看他。林崇聿也看向他,黑沉的眼睛没有半分波澜,望他如看陌路人。
柳鹤轻声责怪他:“小澄,不要丢人。”
“怎么这么吃惊?”
姨妈好笑地说,“在雪场不是在一起待过一个星期,这么快就忘干净啦?”
路思澄只得囫囵搪塞过去,暗地里用眼神质问陈潇,说好的抵死不从呢?你怎么说叛变就叛变?节操呢?
陈潇妆容精致,只是面上稍显疲态,厚重的底妆也没能把她乌青的黑眼圈掩盖下去。她无视路思澄的质问,挽着林崇聿的胳膊,乖巧地叫柳鹤:“小姨。”
柳鹤对付这些晚辈向来只有一个招数有现金给现金,没现金随便从身上拨个手镯耳环递出去,眼睛一抬,手指一挑,跟古时候太皇太后赐赏似的。只是可惜她今日穿得素净,身上寻不着任何可供“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