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抬眼看他。
路思澄知道当着他家里人的面,林崇聿不会给他难堪,顺竿子往上爬地问:“您怎么跟我姐认识的啊?和我说说呗。”
林崇聿沉沉看他,还未来得及答,听姨妈插嘴说:“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崇聿的妈妈是我画室老师,这么快就忘干净啦?”
路思澄表现出来的惊讶恰到好处,“这么有缘分,那林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崇聿知他明知故问,也装作初识,礼貌回:“我在江城音乐学院任教。”
“当老师的啊,好厉害。”
路思澄说,“那你们俩以后的小孩前途会很光明。”
姨妈笑得合不拢嘴。陈潇面色如锅底,啪得往路思澄盘里丢了一块面包,“闭嘴。”
林崇聿没答他,轻轻对他一笑。
是个极其公式化的,毫无灵魂的客套微笑。
路思澄支着胳膊捧着脸,也对他毫无灵魂的微笑。姨妈问:“崇聿,你说你是教什么的来着?小提琴?”
“大提琴。”
林崇聿回。
“哦,那是阿姨记错了。”
姨妈说,“我记得你妈妈是拉小提琴的对吧?好像还蛮有名气,我在画室看到过她的奖杯,哦呦,满满一柜子呢。”
“是。”
林崇聿道,“您记得……”
他的话头突兀一顿,皱起眉。
因为餐桌下,路思澄用鞋尖碰到了他的脚腕,正顺着往上慢慢爬。
林崇聿看向他,目光里警告意味明显。路思澄捧着脸,面上笑得乖巧,好像只是在专心听他们谈话。隐秘的餐桌布下路思澄的脚尖轻佻地挑起林崇聿的西装裤,顺着他笔直而形状锋利的小腿线条来回撩动,好似若即若离的一条游蛇,亲密无间地描摹着他小腿的形状,慢慢往上,再往下。
运动鞋留下看不见的热,如同谁舔过的湿痕。皮鞋巍然不动,毫无反应。餐桌上林崇聿的眼神冷漠,眼睫下压着细微的厌烦,缓慢地说:“路先生。”
“嗯?”
路思澄笑着问,“怎么了,林先生?”
路思澄其实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只是觉得林崇聿这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很烦,看着烦就忍不住想倒点坏水,最好能把这张体面的漂亮皮囊撬出条缝来,让他再也不能对自己露出这样假惺惺又客套的笑。
林崇聿停了声音,因为路思澄的脚越来越往上,灵巧绕过他的膝盖骨,蹭过大腿内侧,缓缓上行。千钧一之际林崇聿的手探入桌布,掐住了路思澄的脚腕。
路思澄细微地倒吸一口气,因为林崇聿的手劲大得不可思议,手掌包着他的脚腕,好像是想给他生生掰折了。
林崇聿的动作隐蔽,面色如常,桌上没有人现这两人间地暗流涌动。他抓着路思澄的脚腕,指尖重重摁下去。尖锐的刺痛打上他的脊骨,路思澄咬着牙微笑,暗暗使劲往回抽,林崇聿巍然不动,在他攒劲要往回抽的时候突然放手路思澄措不及防,果然顺着凳子栽了下去。
陈潇维持着举勺的动作愣在那,姨妈连连惊呼,跳起要把他扶起来。林崇聿垂着眼,好似什么都没生过,拿餐厅赠送的消毒湿巾细细擦着自己的手指。路思澄咬牙切齿地爬起来,看着林崇聿如常的面色,磨牙半晌,果断恶人先告状:“林先生,您踢我做什么?”
第5章后悔喜欢过你
林崇聿没有看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踢我。”
路思澄抓着他姨妈的手,明目张胆地请她帮忙做主,“我哪里得罪您了吗?您怎么对我这么大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