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很轻地嗤笑了声。同时天涯沦落人,都是被父母催婚下做出的无奈之举,到这步田地也实在没必要相互为难。她将烟蒂摁灭,随口扯谎:“我先说好,我不孕不育。”
林崇聿面色未变,平淡道:“恭喜。”
陈潇:“我性无能。”
林崇聿:“节哀。”
两人对视一眼,不言而喻,又各自转眼。陈潇不说话,目光又去看抓着滑雪杆跃跃欲试的路思澄,啧一声:“那傻逼……”
路思澄姿势明显不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人不出两步必会将自己摔个头朝天。他穿纯白的雪服,雪镜快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挺翘的鼻尖和俊朗的下巴,笑着撑杆下滑,身后雪花飞溅。
林崇聿跟着扫了一眼,心底想:他会摔倒。
果不其然,下一秒路思澄就仰头摔倒在地。那混血教练大呼小叫跑过来拉他,路思澄反而就躺着不起来了,伸手要人拉他起来,等真的拽住了小教练的手,又坏笑着使劲往自己这一拽,叫人整个扑进他怀里。
林崇聿面色漠然。
“搞基真幸福。”
陈潇点评,“他妈的不用被催婚,也不用被催生。下辈子我也要去搞基。”
林崇聿没有表意见,也根本不打算再搭理他们,垂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手套。雪场寂静,不远处的哈尔雪山巍峨绵延,雪光映着下头连片沉默的松柏。
混血教练佯装生气叫他快起来,路思澄躺在雪地里,望着灰蒙蒙的天,心想:我操,冷死了。
他向来很会顺竿往上爬,抓住小教练细长的手,说:“好冷啊,你会不会也觉得冷?”
“您动起来就不冷了。”
小教练拉他起来,“躺在雪地里谁都会冷,路先生,快站起来吧。”
路思澄喜欢他叫自己“先生”
,会有种让人轻飘飘的畅快感。他拽着小教练的手坐起来,不幸刚好和不远处的陈潇和林崇聿对上了眼。
一对高挑的男女,相貌都是同一种冷厉的美,确实很登对。路思澄莫名停顿片刻,陈潇又点了根烟,皱着眉骂他:“小狗崽子,你晚上不如打个窝滚去走廊睡吧,像什么样。”
路思澄挨骂挨得十分习以为常,笑着回:“烟给我留一根啊姐!回头我去找你讨!”
陈潇骂:“滚蛋,自己买去。”
话语间隙,路思澄和林崇聿对上了视线,不过半秒,又很快错开。
夜幕降临时,路思澄敲开了混血教练的门,复而很快将门合上。屋里灯光黯淡,夜幕深邃。路思澄心想这实在是很划算,不必付出真心,不必绞尽脑汁,只用笑一笑就能被人需要,真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半道小教练在他怀中意乱情迷,说自己爱他。路思澄几乎要笑出声,听到了吗?有人说爱他。
爱,实在是个千金难换,又一文不值的好东西。
近凌晨时路思澄神清气爽地打道回府。他身上羽绒服仅草草披着,穿过昏暗长廊时却远远看到尽头有个人影,身高腿长,脊背挺直。背对着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身形轮廓被屏幕的微光勾勒得有些虚幻。
路思澄的脚步蓦然停住。前头人听着声音,微微侧过小半张脸,高挺的鼻梁映着亮光,眼睛像一汪深潭。
他看清来人是谁,眉头细微一皱,似是不耐,又像厌烦。
“林席?”
路思澄笑开了,“这么晚不睡,出来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