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很有教养,一切行为都不越界,彬彬有礼,按照平时罗嘉禾的习惯,他应该对江徊很满意才对,但他没有。酒会结束时,江徊送罗嘉禾回家,在别墅门口分别时,罗嘉禾突然对江徊破口大骂,最后甚至拿花瓶朝江徊砸了过去。
花瓶砸在他的肩膀,但江徊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站在那儿看他。
先大闹一场的罗嘉禾没了力气,他看着江徊坐车离开,很快消失在视线内。管家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最后走过去小声说:“少爷,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罗嘉禾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也不能算是突然意识到的,这件事他早就清楚江徊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雪没有要停的意思,积雪埋到江徊的脚踝,多弗跟在江徊身后,看他挨家挨户地敲门,走进去自我介绍,然后递上宣传稿,他和江赫一样固执。
“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再过来。”
“你先回去吧。”
江徊没回头。
多弗压着火,声音提高了几倍:“昨天复盘会的时候你是不在吗?我们说的数据和结论你没听到吗?你现在做的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江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里走,置若罔闻:“昨天这些商铺都没开门,但是今天开门了。”
“那是他们也要做生意赚钱!”
江徊完全没理,走出去好远,才回过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地笑容:“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会找地方吃饭。”
话说的好听,但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怒气直奔太阳穴,多弗气的转身上车,坐上去想了一会儿又疯似地下来,交代了司机几句后转身往长街走。
这不是江徊第一次把多弗气走,江徊过于固执,按照多弗的话来说简直是单纯的蠢货。明明在mega和社交场合中都如此游刃有余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竞选这种环节如此执拗。
但不需要太久,多弗就会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脸重新站在他身边。
气温太低,裹在手套里的手指几乎已经冻僵,江徊钻进一家饭店,老板正猫在柜台里看电视,看见有人掀开帘子进来,头都不抬地说:“二十加仑。”
“这么贵。”
“天气冷,新鲜吃的都贵。”
老板抬头瞥了一眼,看清来人后迅坐起来,舔了舔嘴唇,有点结巴地说,“您……您吃点什么?”
这么多天以来的路演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起初他们得到符玉成的命令,全都闭门不出。大概是觉得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公子哥没有多少耐心,吃了几次闭门羹和冷言冷语自然就会放弃,但江徊依旧每天都来。
他们这些人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到好奇,最后会趴在门上和窗户边听江徊到底在讲些什么。
断断续续地听,后来他们听懂了,这位二十出头的大少爷在讲他做过的一个梦。
江徊在角落里坐下,桌沿是厚厚的油渍,还有一股没有酸臭的霉味。江徊从旁边拿过桌布,摊开垫上,中途又有人进来,男人熟稔地笑着和老板打招呼:“今天也没生意啊。”
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秒,江徊没抬头,自顾自地把桌布抚平。
“怎么没生意?那边儿不是坐着一个吗。”
老板靠近一点,装模做样地低声说,“还是大人物。”
白恪之的视线飘到角落,没有停留,随即说:“一份汤饭,打包。”
老板进到厨房,白恪之依旧站在门口,手肘支在柜台上,垂着眼睛看桌上的东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弄。他们没说话,直到老板把冒着热气的汤放在江徊面前,江徊低着头,热气吹在脸上,脸颊很快变得湿润。
两份汤饭是一起做好的,白恪之拧紧铁质饭盒盖子,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没回头。门外有两个人说话,江徊能分辨的出来,一个是白恪之,另外一个是蒋又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