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尹嵘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上,盯着茶几上倒映的光斑,试图把脑子里的一团乱麻解开。
尹嵘咽了口口水,手撑着沙:“所以……他不是因为暴乱被处死,是去做腺体移植的时候……差点死了。”
“是。”
江徊看着电视里安静站在符玉成身边的白恪之,说,“因为我差点死了。”
捋清思绪后尹嵘又问了很多,能说的不能说的江徊都说了,尽管江徊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但尹嵘的脸色却还是一点点冷下去。好朋友死而复生没有通知他,身边第二好的朋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没有告诉他,好朋友差点被第二好的朋友弄死……信息太多,尹嵘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关于中城的那场爆炸,江徊没有跟尹嵘讲,他没办法完全中立的讲述这件事,无法为白恪之开脱,也没办法不去同情尹嵘。
“那他现在突然冒出来跟符玉成绑定,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江徊摇摇头,画面里的白恪之依旧英俊,配着上位者钟爱的受害者形象,再一次成为整个联盟讨论的焦点。抵制江赫和联盟政府的游行几天下来已经占满整座博曼大桥,游行队伍被军队镇压不准靠近尖塔,那些人便举着大旗和告示牌守在每个闸口。
虽然做法出格,但现在的结果却同样也是江徊想要的。
政府的紧急会议开了将近五个小时,几个高官上校在会议桌上争得面红耳赤,多弗嘴笨说不过别人,最后也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打起来了?”
电梯上行,江徊把联络器从左手换到右手,“赢了还是输了?”
“他妈的当然赢了。”
多弗在对面破口大骂,“我直接把烟头甩他脸上了,硬生生给他的那张大脸上燎出了一个坑。”
江徊笑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他一眼就看见在江赫办公室门口原地转圈的多弗。
江徊走过去,上下打量他,视线最后停在他脸颊上的淤青:“我还以为你是大获全胜。”
“你是没看见他们几个。”
多弗把脸转到一边,想了一会儿又扭过头,盯着江徊看了一会儿,才说:“白恪之那小子没死,你知道吗?”
江徊点点头。
“别想太多,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起码人还活着,你也不用那么愧疚了。”
办公室大门从里面推开,穿着联盟医院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朝江徊和多弗点了点头,拎着医药箱离开。
“你身体不舒服?”
江徊走进去,脚步在看到沙上坐着的罗震停下,罗震站起来,朝江徊浅浅俯了俯身。
江赫站在窗边,脸色有些白,视线扫了一圈,开口说:“认识一下吧,罗震,罗蒙将军的表弟。”
“之前一直没说,也是怕别人觉得我是他弟弟就高看我一眼……我不是本族,跟他没打过什么交道,长官您不用放在心上。”
大概也是有点尴尬,罗震手心冒汗,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端了杯茶递给江徊。
江徊笑着接过来,看了江赫一眼,话题接着刚才江赫没回答的问题:“您哪里不舒服?”
“小问题。”
江赫坐下来,“符玉成那边看来是打算咬住不松口了,议事厅那边怎么样?”
“舆论已经控制不住了,这几天议事厅的电话已经被打爆,很多之前被检察会压下来的案子都冒出来了,真的假的谁也说不清。”
罗震皱着眉,表情严肃,“原本答应按下不报的媒体,现在也全部反悔了。”
控制舆论这个主意就是蠢的,没人不愿意身居高位的人是怎么掉下来的,最后掉下来的过程可以无限放大全程直播,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多弗接着说:“游行队伍这几天增加了十二支,安全部没得到授权不能开火,只能暂时依靠闸口全部压在博曼大桥。”
“大选票型,符玉成已经过了两个点……今天会上,议事会上报了要求授予底区投票权……本身是票数持平,最后是李从策投了决定票通过了。”
多弗冷笑出声,摇头感慨道:“李从策现在,真的是连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