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瞬间静了下来,李从策的脸从平静缓慢转向怪异,他往后退了两步,突然笑了出来:“因为我比李从燃更可耻,我想往上爬,我想要权力,那又怎么了?”
没人能想到,那天组织的暗杀目标居然是李从燃,江赫觉得有点喘不上气,他闭上眼,试图把脑海中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的李从燃赶出去。
“但我没有真的想让他死。”
李从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没想过他会死。”
喉咙紧,江赫解开领口的扣子,手肘撑着膝盖,回答说:“但他死了。”
“但是现在有机会可以救活他,是你不愿意。”
李从策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江赫垂下去的脑袋,“江赫,你凭什么不愿意?”
“复活一个人,毁掉一片居住区,如果这件事被现,后面就会复活第二个、第三个……李从策,你觉得联盟有多少居住区可以被毁。”
“我上次提过,可以把实验室建在中立国或者底区。”
李从策声音提高,“底区本身不适合居住,我们把实验室放在底区,不会有任何影响……算了。“李从策停下来,收起脸上的情绪,往门口走,在手碰到把手时,他背对着江赫说:“现在这些事也不归你管了。”
拉开大门,李从策和门外站着的江徊撞个正着。走廊光线很亮,所以江徊的脸和眼中的冷漠都很清晰。江徊的视线甚至没有在李从策身上停留,越过肩头,朝室内的江赫点了点头,接着一言不地侧过身走进办公室,这是第一次,江徊没有跟李从策打招呼。
李从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关上门,大步径直朝电梯走去。
“你都听到了。”
江赫低头倒酒,没看江徊。
“我早就说过,李从策靠不住。”
江徊停了停,接着说,“但你不信。”
江赫看着窗外,冬天来了之后,天空就变成像尖塔一样的铁灰色,以前李从燃出过一个很蠢的主意,说要铺一片巨大的人工草皮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江赫自顾自地说:“如果不是答应过他,李从策活不到这个时候。”
人说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总能让人记得一辈子,李从燃躺在手术台上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江赫留下李从策,江赫没办法忘。
“事情已经这样了。”
江赫回过头,“但我还是要问,这件事跟1o7号有多少牵扯?”
江徊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和符玉成私下有联系,但这件事我不认为跟他有关。”
“想清楚再回答我。”
“是想清楚之后的回答。”
江徊深吸了一口气,“他和符玉成的合作刚刚开始,关系也并没有那么稳固,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交易……腺体移植这件事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不会这么早就打出去。”
玻璃杯在江赫的手里摇晃,浓厚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江赫笑笑:“你能想到这一层,看来你们之间的信任也没有那么稳固。”
江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冷静地说:“我只是按照逻辑回答您的问题。”
“针对我的调查应该很快就会开始,这段时间的会议你照常参加。”
江赫拿起酒杯,垂眼看着杯子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徊点点头,说:“会议纪要整理之后我会拿给您看。”
“不用。”
江赫抬起头,看了江徊一会儿,才说,“我现在不管联盟事务,你想要做的事,不需要得到我的肯。”
心里有一块好像突然塌下去,这么多年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江徊得到了某种自由。但江徊并不觉得痛快,反而感到一丝慌张,但没等他再开口,江赫摆摆手示意他离开,江徊最终什么都没说,点头走了出去。
喝完杯子里的酒,江赫站起来往外走,乘上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下行,电梯门最终在地下a层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