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恪之终于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蒋又铭停了停,接着说:“以前那些小动作有用吗?不死人他们不会把我们当回事。”
“符玉成的主意。”
“不全是,开了会一致通过的。”
蒋又铭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白恪之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没有参会。”
“是啊。”
蒋又铭脸上的笑意更大,“如果你不是忙着跟联盟少爷约会调情的话,你就有时间参会了,但你没有……你现在摆出一副大善人的样子给谁看?”
“蒋又铭……”
邵光小声提醒。
蒋又铭充耳不闻,凹陷的眼窝泛青,眼球突得仿佛随时会掉到地上,他死死盯着白恪之,笑容变得扭曲:“如果你去参会,那些人可能就不会死了,他们就是因为你死的,或者如果当时我没救你,这些人也就不会死了,说来说去,你才是害死他们的人。”
白恪之走近,阴影笼罩在蒋又铭身上,岩兰草的味道扑面而来,不适感袭来,邵光下意识将抑制项圈的档位提高,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挡在白恪之和蒋又铭中间。
“滚!”
蒋又铭伸手用力把邵光推开,仰着下巴,另一只手撑着沙坐起来。
“怎么?你现在想杀我?”
蒋又铭迎着白恪之的视线,“我救了你,是我给了你跑去跟姓江的厮混的机会,你现在想杀我?”
白恪之抬起手绕到身后,掏出手枪利落地打开保险,子弹咔哒一声上膛,但枪口并没有对准他。蒋又铭愣愣地看着丢在他面前的手枪,头顶响起白恪之冷漠的声音:“你救过我,现在我还你。”
蒋又铭呆坐在沙上,四肢仿佛灌了铅一样重。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直到面前的枪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拿起来,顺着那只手抬起头,蒋又铭看着白恪之的脸,只听见白恪之说:“你放弃了这个机会,我们两清了。”
“现在。”
白恪之举起枪,漆黑的枪口对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像打穿水泥墙壁的子弹落在客厅里,“你滚出去。”
蒋又铭脸色白的像纸,像是丧失听力,他呆坐着没动。邵光往前走了两步,仿佛下定决心,主动开口劝和:“别冲动,我们……”
“你可以跟他一起滚。”
白恪之直截了当地打断,黑白分明的眼看着蒋又铭。
客厅里安静的吓人,直到蒋又铭弓起身子,两只手捂着脸,有些骇人的笑声在客厅里响起,邵光站着不敢动。
“白恪之。”
指缝里漏出声音,蒋又铭哑着声,很慢地说,“你别后悔。”
蒋又铭没有多少行李,全部家当收起来一个手提箱也装不满,邵光扶着他走到门口,看了蒋又铭好久,还是开口问:“你打算去哪儿?要不你还是服个软吧……白恪之不会真的赶你走的。”
“跟你没关系。”
蒋又铭抬起头,视线掠过坐在沙上一动不动的白恪之,咬着牙撇过头,看着邵光,冷笑着丢下一句“你就继续当白恪之的狗吧”
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码头。
蒋又铭生病后很难进食,每天除了流食之外,最多就是几块饼干。黑夜里,蒋又铭一步步往前走,背影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晚。邵光不忍心,他看着蒋又铭越来越小的背影,忍不住说:“白恪之,他会死的。”
“如果不是救过我,他刚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