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走过去,在江赫对面坐下:“你不走,他不敢走。”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拖到现在结婚。”
江赫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抬头看着江徊,笑着跟他开玩笑:“不过这么说的话,感觉是我的不对了。”
看着暖黄色光线下江赫的脸,江徊也跟着笑了一下,低头扫了眼面前的文件,零星捕捉到几个字。
“很棘手吗?”
江赫靠着椅背,把手边的文件往前推了推:“你问的哪个?不停试探的附属国、暴雷的基金会、还是大选选票?”
江徊坐着没说话,可能是意识到父子两人单独相处的温馨时刻实在难得,江赫把文件合上,看了江徊一会儿,主动提起那天医院的治疗情况。医院四处都是江赫的眼线,那天咳血的事江徊本来也没过要瞒。
听完江徊的回答,跟院长说的差不多,江赫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明天晚上我约了罗蒙一起吃饭,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是意料之外的邀约,江徊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罗蒙的小儿子也会去。”
江赫补充道。
罗蒙作为联盟的将军,掌握着整个联盟过半的军队,可以说是除了江赫以外军事权力最大的人,同时年底,他也将出任董事会的成员。
江徊沉默了很长时间。
“票数咬得很紧,多弗几次想要去查议事会的底,都被那边敷衍回来。”
江赫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他看着江徊,摇了摇头,“放心,只是让你见一见,最后成或不成都没关系,毕竟我也不可能把全部筹码都压在联姻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上。”
“罗蒙信不过。”
“联盟里有谁能信得过。”
江赫语很慢,他盯着烟灰缸里垒起来的烟蒂,像自言自语般喃喃:“坐在这个位置上,同僚、朋友、手足都不敢相信了。”
江徊全程一言不,江赫也没有在开口,他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青灰色的眼圈飘在半空久久没有散开。一支烟很快抽完,江赫把烟在玻璃烟灰缸里碾灭,然后重新抬头看着江徊,停了一会儿才说:“人工腺体移植的名额,我会给你。”
跟咳血一样,白恪之没有易容就跑到医院这件事情,江徊也没有想过会瞒过江赫,但现在听到江赫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顿,江赫在他身边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
“我知道你们私下有见面,但不管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或者合作,不要忘记我说的话……在这个位置上,没有谁是可以相信的,你也一样。”
“你会杀他吗。”
江徊终于开口。
江赫很慢地摇摇头:“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进行手术,对我来说,他活着或者死掉都没有什么区别。”
温馨的父子时间持续时间随时都会结束,江徊没再多说,站起来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徊听见江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天晚上七点,有车去接你。”
第二天一早,江徊按时参加例会,驳回了几个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议题,剩下时间都一言不。多弗察觉到异样,会议结束后走到他身边,低声问:“生病了?”
口袋里的联络器震了一下,江徊拿出来看,是一条会议提醒。原本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现在痛的更凶,他随便应付了多弗两句,快步走向洗手间。
冷水冲了把脸,头痛稍稍缓解了一些,江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停了会儿拿出联络器,找出一串号码,编了信息了出去。其实他并不希望对方会很快回复,拖得时间越长越好,或者干脆不回复。刚想到这儿,放在洗手台上的联络器屏幕亮起来,江徊的心脏几乎沉到地面,他闭着眼,用湿着的手抓起联络器放进口袋。
晚上七点,轿车准时停在公寓门口等待,江徊上了车,靠在车窗上一言不。车子平缓地驶过博曼大桥,江徊并不知道目的地,直到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江徊才反应过来,这次的聚餐地点是罗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