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也没用。”
白恪之靠着椅背,转头看着江徊,笑眯眯地讲,“我没钱。”
三分钟后,侍应生端来了两个木盒,每个盒子里放着5o枚铜制筹码,正面是数字,背面是繁杂的狮虎兽纹路。早就听说中城的夜生活丰富,但没想到一个牌桌上能开这么多桌牌。江徊第三次被要求往旁边挪位置,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始终搭在他椅背上的手用力把他拖到身边,然后轻飘飘地跟他讲“入乡随俗”
。
每人五张底牌,每人一次能查看两张,根据手里的牌面大小选择是否继续或弃牌。江徊翻开前两张牌后扣上,从木盒里拿出十个筹码丢在桌面上,白恪之手里的牌还倒扣着,他没看江徊也没看牌,学着江徊的样子拿出同样数量的筹码丢在牌桌上。
“玩这么大……”
旁边人见状小声嘀咕,但毕竟才是第一次开牌,便也咬咬牙跟上。
趁着其他几个考虑的空档,白恪之喝了口酒,然后不咸不淡地说:“听说帕蓝死了。”
“死了。”
江徊简短地回答,转头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讲,“怎么了,你要去殉情吗?”
白恪之眼睛弯下来:“火气这么大。”
帕蓝的死讯白恪之是在一个月后才得知的,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还在康复阶段,蒋又铭虽然救了他,但对他并不完全放心,不但不让他走出密室,还收走了所有电子产品,唯一能让白恪之了解外面情况的,只有蒋又铭每个星期带来的过期报纸。
报纸上联盟政府的版面永远是最大的,他在上面有时候能看到江徊的照片,看着一个月一个月过去,江徊的脸逐渐瘦削,总是面无表情地,一副很冷漠的样子。后来的某一天,他在报纸头条上看到了江徊被起诉到军事法庭的新闻,江徊西装革履地坐在法庭中央,不像是被审判,倒像是屈居来听取汇报的。
有几个人最终选择了弃牌,桌上还剩七个人,江徊掀开手里第三第四张牌,看了一眼以后又扔出去了十个筹码。
白恪之一边数筹码一边问:“他怎么死的?”
“新闻没看全吗。”
江徊说,“自杀。”
“他那种人,自己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白恪之手肘抵着桌面,手撑着下巴看江徊,看了几秒,才说:“算我欠你个人情。”
江徊没理他,只是掀开自己最后一张底牌,然后伸手把白恪之面前的牌全部摊开,看着他说道:你输了。
白恪之垂眼看了下自己小的吓人的牌面,点头同意:“这牌真烂。”
“再开一把。”
“刚才你跟了所有的牌,底数翻倍。”
江徊把桌面上赢来的筹码收起来,“再给我二十个。”
白恪之本来想耍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徊手伸到他的筹码盒里,拿了二十个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挑眉道:“看清楚了,二十个,一个没多拿。”
“嗯,也一个没少拿。”
白恪之把手里的底牌推开,看着荷官微微点了点头他,示意他重新牌。
第二把白恪之手里的牌好的出奇,回本之后还赚了十个筹码,白恪之在旁边又说起了帕蓝的话题,江徊回复的越来越简短,最后吝啬到只从鼻子里嗯嗯啊啊的出气。
底牌掀开,江徊最后一张牌是皇后牌,绝地翻盘,他冷眼看着荷官把其他人的筹码推给他,除了白恪之因为他在第一轮就扔牌跑了。
“他埋在红箱墓地,你这么想他可以去看看他。”
江徊拿起手边的酒杯又放下,“毕竟当时定罪的时候还有你的一份功劳。”
“有道理。”
白恪之把牌拢在手里,又问,“墓碑上写名字了吗?”
江徊没理他,只是把手里的牌直接掀开晾在桌面上,冷声道:“明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