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佘民盛已经过去喊沈文了。
与联盟最高长官、秘书长一起享用晚餐这件事大概需要做极大的心理建设,过了好久佘民盛才出来,沈文落他几步走在后面。沈文个子高,佘民盛完全挡不住他,江赫坐在主位,视线落在沈文身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江赫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是罗震的司机吧。”
“是的,联盟长。”
沈文声音很轻。
李从策坐在对面露出笑容:“这您也记得住。”
“见过一两次,眼熟。”
江赫移开视线,没再看沈文。
江徊让沈文坐在他旁边,因为沈文这个外人在,江赫和李从策没再聊工作上的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庭院里的花草。找了个空档,江徊转过头看了眼沈文面前的盘子。
“你不吃点什么吗?”
“吃了。”
沈文没看他。
距离沈文最近的餐前面包少了两个,江徊很贴心地用分餐夹给沈文又夹了一个面包,沈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江徊很轻地挑挑眉:“喜欢吃就多吃点。”
沈文这段饭吃的局促,江徊坐在旁边,余光瞥见沈文时不时会抬头看江赫一眼,但不到一秒就重新低下头。江赫对这种不经意的偷瞄十分敏感,于是他放下叉子,开口问:“罗震最近怎么样?”
这话当然是问沈文,沈文怔了怔,很快回答:“最近还不错,联盟长。”
“我听说他腿脚不太舒服。”
“是的,在我离开之前罗长官一直在医院做康复治疗。”
江赫本想再闲聊几句,但通讯机忽然响起来,江赫打了个手势,走到一楼茶水间接了个电话。电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江赫便回到客厅,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佘民盛忙走上前拿起公文包递给江赫。
一年也没有几次的家庭聚餐在江赫的一句“开会”
后马上结束,江徊坐在椅子上,看着江赫一边坐在椅子上穿鞋,一边平静地打电话让秘书处把会议材料提前给他。
空气中弥漫着香气,桌上的食物吃了不到一半,佘民盛关上门后很轻地叹了口气。江徊安静地吃完盘子里的牛排,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跟佘民盛和阿嬷道别。
“走吧。”
江徊看了沈文一眼,停了停又说,“你的手能开车吗?”
沈文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饭局缓过神,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点点头,回答道:“可以的,长官。”
“那就顺带把我送回去吧。”
李从策站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江徊,露出笑容,“不介意吧?”
晚上八点天已经黑了,远处的云变成浓度不高的灰色,车子最前面放了一个新鲜的佛手柑,车厢内的香气若隐若现。江徊和李从策坐在后排,或许是都喝了酒的缘故,路上没有人说话,偶尔能听到车外小孩的笑声。
车子停下,这是他们等待的第五个红灯,暖光把真皮座椅映成柔软的棕。
“我不愿意。”
江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显得突兀。
“江赫经常临时开会,开完会已经凌晨了,但他还是每天会花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回到小院。”
“很想见的人,我有,你有,江赫也有。如果他最终选择放弃这个机会,一定有他必须要坚持的理由。”
李从策转过头,看着江徊的脸,说:“所以。”
“我相信他的这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