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把帽子戴上,低着头往前走。
他看过白恪之的档案,白恪之住在码头附近,底区的码头几乎都在同一个地区,应该不太难找。但十几分钟过去,江徊看着面前的石墙,才意识到底区的布局跟地图上完全不一样。
江徊很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面前乌压压地一群人头,右眼一跳。
为的男孩死盯着他,右手从过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来,露出死死捏在掌心的剪刀。
“把你身上的钱留下来。”
江徊看着他,停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
零零总总有三百多加仑,江徊看着男孩的眼睛睁的越来越大,垂在身侧的左手不可控制地朝他伸过来,在沾着黑泥的手指即将碰到钱币的瞬间,他身边的另一个小孩忽然打了一下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他一看就是有钱,手里肯定不止这么多……”
“已经很多了……”
男孩皱了皱眉。
“你还想不想干大事了?他一看就不是底区人我们不如把他绑了,然后再要一笔钱……”
“最好不要。”
江徊冷不丁开口,把站在前面的小孩吓了一跳,他手一抖,剪刀猛地朝前一戳,江徊一个闪身堪堪躲过。
“那就一分都别要了。”
江徊面无表情地把钱放回口袋,右手摸向腰后,掏出手枪,利索地解开保险,子弹咔哒一声上膛。
枪指着站在最前面拿着剪刀的小孩,江徊看向站在旁边的那个,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你跑吗?”
底区枪械管制严格,哪怕是几十个人的帮派,持枪的也不会过十个人。所以哪怕江徊手枪里的子弹还不到七,十几个小孩也在几秒内一哄而散。最后只剩下唯一一个,脑门抵着江徊的枪口,两条腿抖得不行,但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
不知道是因为天生脾气犟还是吓得了,一分钟过去,面前男孩也没有要跑的意思。
“专门跑到底区来欺负小孩,江徊,你好恶趣味。”
底区的白天光线也暗,江徊抬起头,看向站在巷子口的人,穿着黑衣黑裤,左手抱着一叠报纸,右手拎着一个浅灰色的布袋子。
江徊收回枪,男孩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见江徊没注意到,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白恪之走过来,手里的袋子轻飘飘地晃。
“你不是早看见了吗。”
江徊抬起头,宽大帽檐遮住大半视线,“还在装什么装。”
“我本来以为是来找我的,后来看你一直在巷子里转悠,还以为认错人了。”
江徊很慢地眨了一下眼,低声说:“谁来找你了。”
没人说话,直到眼皮落上亮光,江徊抬起眼,看着白恪之用手里的那卷报纸掀开他头顶的帽子,视线在脸上停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嘴这么硬,还以为认错人了。”
江徊偏头笑了一下,停了停才继续开口问:“你买的什么?”
“蛋白质块,底区特供。”
白恪之说,“少爷要不要尝一块?”
“好啊,中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