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江徊的话打断了白恪之的思绪,他抬眼顺着江徊的视线看过去,手撑着下巴,低低地应了一声:“魏斯让。”
江徊愣了愣,转头看着他。
白恪之站起来,绕到水池的另一边,在暗处的柱子后拖出了一个人。白恪之拎着魏斯让的衣领,随手把他丢到水池边,魏斯让的脑袋重重砸在地板上,出一声闷响。
魏斯让的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顶军帽,他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不停大声呜咽,脖颈青筋暴起。
“他想杀我。”
白恪之踢了一下地上生锈的铁片,“不长脑子。”
江徊双手撑着水池边沿跳出水池,看着倒在地上的魏斯让,伸手拿掉他嘴里的帽子。不出意外,下一秒魏斯让开始大骂。
话说的难听,白恪之一反常态地没什么反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听魏斯让骂完,说到最后,魏斯让的词汇量告急,他憋得满脸通红,停顿几秒,朝着白恪之站着的位置吐了口唾沫。
“没点长进。”
白恪之垂着眼,看着魏斯让,简单地点评道:“憋了半天了,就憋出这么几个字。”
“你杀了他!”
魏斯让眼角渗出泪水,他已经把这辈子听到的最恶毒最脏的话都说出来,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说的,只能不停地重复,“你杀了他。”
“你知道原因。”
白恪之冷静地答。
周遭静了下来,甚至能听见从江徊梢滴下来的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魏斯让开始沉默,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白恪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弯腰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重新塞回魏斯让的嘴里,然后拽着他的衣领重新把他拖回柱子后。
这次魏斯让很安静。
从柱子后走回来,白恪之跳进水池,双手捧了把水扑到脸上,随手把有些长的头捋到脑后。水温有点高,白恪之靠在水池边,看着对面的江徊,明知故问地开口:“觉得我说话难听?”
江徊没反驳:“是不怎么好听。”
“其实是他把魏斯峥害死的,要不是他暴露了omega的身份,魏斯峥也不至于把命送给我。”
“这个话有点恶毒。”
江徊皱了皱眉。
“还有更恶毒的。”
白恪之看着江徊,“是你把魏斯峥杀死的,哦不,准确地说是你们。”
白恪之的语气坦荡,没有掺杂半分多余情绪,江徊尽量忽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开口道:“这是一场比赛,比赛总不会永远公平。”
“是一场比赛。”
白恪之挑了挑眉,垂在水面上的手指很轻地拨了下,“但是这场比赛只有底层人,底层人获得胜利的奖品是什么呢,是成为联盟人。比赛也确实不会永远公平,但也得你有点不公平,我有点不公平,永远都是同一批人不公平,那就不是不公平是压迫。”
江徊没说话,过了几秒,江徊听见白恪之问他:“生气了?”
“没有。”
江徊抬起头,隔着袅袅水汽,低声说:“只是觉得多弗应该会很喜欢你。”
多弗也总是这么说。
那个时候江徊年纪还小,多弗被江赫安排做他的教官,最开始多弗的话很少,和其他教官不一样,多弗在结课后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拿着教案和枪就会转身离开直到有一天,江徊打出了十二个十环,多弗站在他身边,摘掉护目镜,斜着眼看他说:“底区的人只能用花生壳学打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