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没有人,江徊站起来走到河边,盯着暗淡弧光的水面,顿了顿,把右脚踩进水里。水凉的让江徊打了个寒颤,但他好久没有碰过水了,不管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江徊吸了吸鼻子,把腿没的更深,
直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他的腿,江徊条件反射用力一踢,水花飞溅,几秒后,一个人从水底钻出来。
白恪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睛弯下来,挂在睫毛上的水汽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凝成一颗透亮的水珠。
“这么用力。”
白恪之盯着他看,语气很无辜。
江徊的腿还泡在水里,但是没那么凉了。
天色黑的像墨,联盟政府喜欢这种颜色的天空,没有云,没有光斑,没有希望的样子。白恪之站在黑和水色之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你真的是beta吗。”
江徊没接话。
白恪之也没有在等他的答案,右手手指很轻地划了一下水面,声音很低地说:“beta挺好的。”
江徊愣了愣,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这毫无希望的黑夜里蹦出来。直到耳边响起枪声,震耳欲聋,什么东西从脸颊边划过,荡起劲风。
两秒,血色迅染红白恪之的胸口,热血滴进那条狭窄的河。
许久未听见的机械女声回荡在沙漠里,一遍又一遍毫无疲倦地重复:“2o2号已进入赛场。”
第58章ch58狱I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联盟电视台的热线电话彻底瘫痪,后台服务人员疲于应付,最终索性将电源线直接拔掉。凌晨三点三十一分,megas的七家赞助商联名向政府后备部了一份函件,要求越过秘书长,直接向联盟最高长官江赫汇报。
办公室内,李从策坐在办公桌后,细细看完手里的信纸后,将它对折又对折,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蓝色绒布装帧的斯洛特之死,把手中的方块塞进书页之间。
同一时间,大门外传来争吵声,李从策把书放回书架,再回头的时候,多弗已经闯了进来,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黑而粗的眉毛拧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
李从策没看他,抬手抽走压在多弗手下的文件,不轻不重地回道:“安全官见秘书长应该也是要提前报备的。”
“mega里的2o2号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要见联盟长!”
多弗的音量提高,站在门外的保镖拿枪想要进来,但是被李从策制止了。
“比赛里的一个环节。”
李从策抬起头,看着多弗由于常年暴露在紫外线下而过于松弛的脸,“策划组的事需要向安全官汇报吗?”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赞助商给我们打电话吗?他们在1o7号身上砸了多少钱你是不知道吗!”
多弗死盯着李从策,“而且我问过策划组了,这个2o2号,是明年比赛的测试版本。”
李从策:“嗯,我挪到今年了。”
多弗眼睛陡然睁大,冲到嘴边的话被强咽了回去,他压低身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回道:“你明明知道江徊还在里面……”
合上文件夹,李从策抬起眼,不急不缓地反问道:“我是他的叔叔,你是谁?”
许久没人说话,最先放弃的人是多弗,他站直身体,有些僵硬地朝李从策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在手握住冰凉把手时转过头,视线越过办公桌。
“我是江赫的部下。”
门被关上。联盟凌晨四点的天有一点微弱的天光,深紫色,穿过厚重窗帘缝隙落在酒柜里。胡桃木的边框,琥珀色的玻璃,款式有些老旧,与这间装潢华丽的办公室有些格格不入。
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来自李从燃。
二十二岁的李从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迷上了做木工,父亲拗不过他,在郊外为他找了一个专门做木工的老师傅。李从燃学的刻苦,每天七八个小时都耗在林子里,手上全是小刀划出来的口子。李从燃的第一件作品是一把小手枪,比例很不协调,枪管和枪托几乎一样长,为了不打击弟弟的积极性,李从策违心夸了好看,并且让李从燃把木头手枪送给他。
那个时候李从燃只是笑,说这个做的太烂了,等熟练了做个漂亮的送给他。
李从燃做事很有毅力,到后来几乎已经算大半个木工师傅了,在李从策生日那天,李从燃做了这个酒柜送给他。他笑着打开酒柜,里面是一个椭圆形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有两根已经熄灭,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火光照亮李从燃的脸。
一个星期后,李从燃嫁给了江赫,婚礼上李从燃拿出了定情礼物,是那把木头手枪。
江赫接过来,垂眼盯着看了好久,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了句好丑之后,俯身吻了一下李从燃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