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要什么。”
江徊的声音很轻,轻到好像一阵风就吹散了。
悬崖和沙漠,一阵阵喘息声传进耳中,白恪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没人知道终点是哪儿,白恪之甚至有“那些人可能是想把他们活活熬死”
的想法。
身后声音越来越弱,只剩下的响动,白恪之已经听不太清楚。
所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远处背着魏思峥身形踉跄的江徊,安静了几秒,抬起手,将身上唯一的狙击枪用力掷了出去。弧线划过半空,堪堪穿过人群,黑色枪托卡进沙堆。边缘墙碾过枪托、枪体和枪口。
边缘墙推进的度变缓了几秒。
江徊没抬头,颠了颠背上的人,提腿往前跑。
*
多弗在李从策办公室里等了很久,中途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了两三次,询问是否需要添一杯红茶。第四次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深色托盘上多了几块颜色鲜艳的糕点。
“长官,请问是否要留在这用午餐呢?”
“我不饿。”
天气热,联盟制服闷的多弗喘不过气,他扯开领口最上方别着的黄铜色狮虎兽别针,抬头问:“秘书长什么时候散会?”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侍应生把托盘里的香草蛋糕摆在多弗面前,脸上笑容没变,“您一边吃一边等吧。”
李从策的办公室很亮,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常年开着,接待沙刚好摆在吊灯正下方,多弗在这坐着没多久就开始头晕目眩。
当年他作为mega获胜者进入联盟,他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被人撕扯成碎片的麻布裤子满脸是血的走进联盟大厅,金色狮虎兽花纹布满会客室,江赫坐在远处,看见他们进来时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很慢地鼓掌。
那天多弗没见到李从策,他可能不在,也可能是站着某个挤满人的角落,凑热闹似的伸长了脖子看一眼从mega获胜的人长什么样。真正对李从策这个人有印象,是在某个政府慈善晚宴,基金会会长为了筹集资金,在宴会上拍卖残疾儿童的绘画作品。
小型宴会没有太多作品,陈太太的期望值也很低,那次整场拍卖的最高潮,是穿着联盟统一绛蓝色制服的李从策,举着从侍应生那里拿来的提示牌,以十万加仑拍走了一副江赫的画像。
十万加仑,几乎是李从策一年的薪水。
应该是有人嘲笑他,拍联盟长的马屁,做联盟长的走狗,自己的亲弟弟甚至已经爬上了联盟长的床,他却还只能靠在慈善晚会上拍联盟长画像这种招数夺得目光。
多弗没有觉得这种行为可耻,只是觉得新奇,所以他回头看了一眼,在端着高脚杯的人群中看到笑容有些局促的李从策。再后来,江赫李从燃遭到暗杀,李从策在关键时刻,放弃自己的亲弟弟,选择替联盟长挡枪子,从此青云直上。
“不吃了。”
多弗站起来,避开侍应生伸过来的想要搀扶的手,径直走向大门,走过拐角后又折返,他站在一副古雅拓油画旁,微微下垂的眼梢被映成橘红色。
“秘书长开完会的话,麻烦跟他说一声我找他。”
“好的。”
侍应生微微颔,“长官。”
午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落出一小滩光影,画满复杂暗纹的墙面划出一道裂缝,一扇暗门缓缓打开,高大身影站在门口。侍应生转过身,头埋得很低,手中托盘却纹丝未动。
“秘书长。”
侍应生说。
李从策没说话,走过去拿过托盘上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