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江徊的声音很轻,在风里停留不会过一秒,但江徊知道白恪之听见了。
白恪之没看他,只是垂着眼笑,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总让江徊觉得是幻觉的梨涡再次具象化。远处尹嵘被自己的裤腰带缠住,扯着嗓子大喊白恪之的名字,白恪之应了一声,转身往那边走。
走出几米远,白恪之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抬起手臂很轻地挥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指僵了一下,江徊站在原地,看着十几个满身是伤的a1pha一起去搬以往抢的头破血流的补给箱,有人跪在树边闭着眼祈祷衣角处忽然重地往下坠,江徊低下头,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a1pha站在他身边,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可以教我用这个吗?”
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眼睛亮晶晶盯着江徊看,似乎是很怕被拒绝,于是忙不迭地接着道:“1o7号说你很会射击,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没什么可高兴的,只是一次第一而已。」
江徊闻见男孩身上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道很不好闻,甚至盖过了信息素的味道。
“好啊。”
江徊笑了笑,手落在男孩肩上,“晚点教你。”
为了抵抗台风,所有a1pha把能看得到的重物全都搬离存活圈,这个时候没人在意对方的排名是多少,之前杀过多少人,毕竟在这个靠运气活下来的比赛环节,积分变得不再重要。
先活着。
围在白恪之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向他征询关于武器要放到哪里,这个时候,白恪之看起来很像一个统治者,一个国家的统治者。
“他很擅长这些。”
沙缪声音沙哑,但他似乎全然不在意,看着被人群包围的白恪之,冷笑一声:“擅长骗人和说谎,把人骗的团团转。”
“确实。”
江徊站在旁边,“当时他用我去换药剂的时候,我真的一点儿都没怀疑。”
沙缪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已经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吐字含糊不清:“因为当时,你认为你比药剂值钱,但在他心里,药剂比你值钱。”
江徊没有反驳,因为沙缪说的没什么错。当时他自认为自己和白恪之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或者是在联盟时所有人都捧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起码比几支药剂重要。
但在mega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
“最后一根。”
沙缪忽然来递过一根烟,白色烟卷横在满是伤疤的掌心,那根烟保存的很好,起码比他自己抽的那根要完整的多。
江徊没有傻到认为沙缪是突然觉得跟自己聊得来而释放善意,他看了沙缪一眼,沙缪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嘴角平直,江徊看着他手里的那根烟,摇头拒绝:“我不抽烟。”
“算了,我不太擅长这套。”
沙缪把烟重新放回去,转身看着江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白恪之很会骗人,所以我想跟你证实一下。”
沙缪把嘴里的烟拿在手里,语气认真:“白恪之说你是联盟政府的人,是真的吗?”
江徊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缪。沙缪起初没什么反应,但随着沉默的时间逐渐拉长,就连风声都让人觉得烦躁。沙缪重新把烟咬在嘴里,下一秒又迅把烟拿下来。
看着沙缪皱起的眉头,江徊很轻地笑了一下,开口问:“你可以直接说。”
风越来越大,沙缪靠近了一点,本就哑的不行的声音放的更低:“联盟政府的医学研究室在做实验……是真的吗?”
江徊脸上依旧维持着刚才的笑容,他看着沙缪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一点其他的信息。
“研究室当然会做实验。”
江徊说,“这没有什么真假吧。”
“人体器官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