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摇了摇头,很轻地笑了一声:“现在想想,我之前那番言论是真的很可笑,明明享受到了一切,却还能说出如果我长在底区,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差这种话。”
江徊转过头,现白恪之正无声地盯着他,他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脸色苍白:“听起来是挺恶心人的,是吧?”
“嗯。”
白恪之走近一点,身体几乎贴着江徊的脸,“当时要不是觉得你还有用,我就开枪了。”
话虽然难听,但江徊知道白恪之说的是实话,江徊低头笑了起来,脑袋有气无力地垂着,靠上白恪之的腰,肩膀很轻地颤抖。风吹的更猛,江徊有些长的黑被风吹乱,白恪之低头看了一会儿,抬手把手里那颗催泪弹压在江徊的头上。
“你还在烧。”
白恪之说。
“是吗。”
江徊低低地应了一声,“可能是吧。”
“要去哪儿吗。”
白恪之很聪明,江徊盯着白恪之靴子上干掉的血迹,说:“没人地方,他们会来找我。”
白恪之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脑袋的支撑力瞬时消失,江徊把头抬起来,看着白恪之一步步往后退,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江徊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直到身体完全僵硬,他才动了一下,头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滚落在脚边是一颗催泪弹。
头顶刮过一道巨风,江徊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很快,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孙曦背着药箱跑过来,束在脑后的长随风飘在半空。
顾不得太多,孙曦直接跪在江徊面前,江徊的脸色比在显示器里看见的还要差。打开药箱,孙曦从冷箱里拿出准备好的促生剂,一边抽出针管里的空气一边说:“检测器里显示您的体温已经过三十九度,李秘书长很担心,这几天我一直在操控室外等待,只要有机会李秘书长就会把我放进来……先生,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还好。”
江徊把袖子挽起来,孙曦准备注射时,却现自己不知道要从哪儿下手。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过来,旧伤还没来得及愈合就被新的伤口覆盖,干透的血痂紧黏在微微突起的青筋上。
“没事,扎吧。”
江徊的声音很温柔,孙曦抬起头,对上江徊平静的眼,“活到现在的人都是这样。”
孙曦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作为一名医疗官,她能做的只是听从上级的安排定期为江徊注射,打的是什么药,要打什么药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她更没有任何立场去问任何话。
“先生……为什么一定要参加比赛呢。”
孙曦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明明不需要的,政府的人都清楚您的能力,您已经很优秀了,完全没有必要”
“我也不知道。”
江徊打断孙曦的话,脸上挂着一丝随时可能会消失的笑容,“以前我可能知道,但现在可能真的不知道了。”
孙曦没再说话,她勉强在江徊满是伤口的小臂内侧找到一块干净的皮肤,简单地消毒过后将针头扎了进去,蓝色液体缓慢地往血管里推。
“最近有见到联盟长吗?”
江徊冷不丁地开口,孙曦反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不过我这个级别平时也是见不到联盟长的。”
三支促生素全部打完,孙曦把东西收好,想想又叮嘱道:“最近您的体温非常不稳定,心率也有些偏高,您最近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都还好,谢谢。”
“体温大约在三小时后会降下来,另外,秘书长说你的联络器丢了,这是新的。”
孙曦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联络器,跟上次那个不一样,侧边有一个凸起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