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第十一个消防梯滑下去,雨势减弱,尹嵘带着江徊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巷,四周堆满工业垃圾,迎着昏暗光线,江徊草草扫了一眼,觉得有几样看起来有点像直升机零部件。跑到小巷尽头,尹嵘停下来,猛喘了一口气,跟江徊说:“我们到了。”
江徊站在后面,顺着尹嵘的视线看过去,眼前是一片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荒芜耕地,黑色耕土被雨水泡过后出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土地正中央插着一根十字架,上面绑着零碎的布条,淋湿后软塌塌地贴在木头上。
无人耕种的农田旁是火车轨道,狭长的铁轨像一条盘踞在悬崖边上的软体动物,尽头处的两节深蓝色车厢灰头土脸的倒在那儿。
“妈的怎么更臭了。”
尹嵘嫌弃地捂住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淤泥里,“虽然小时候这地儿也不好闻,但现在真是臭的人想死。”
江徊沉默地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埋在湿软土地里死掉的动物尸体。
站在车厢门前,尹嵘把耳朵贴上去,过了两秒后眉头揪起来,他转头看着江徊,朝他做了个口型:感觉里面有人,又好像没有人。
“除了你们,还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吗。”
江徊问。
可能有吧。
把尹嵘推到旁边,江徊拿起枪,弹匣里还有三子弹,车厢里没有灯,就算里面有人,他进去大概率也是看不清。
“座位在左边还是右边?”
尹嵘说:“货车车厢,没有座位。”
江徊很轻地叹口气,那接下来就只能赌了,江徊向前挪了一小步,枪口抵着铁门缝隙,心里暗暗倒计时,数到一的时候,江徊抬腿踹开门,在一片黑暗里朝着右上方的位置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击中右上角的铁制货物架闪出微弱火星,但火光转瞬即逝,后颈一凉,冰凉枪口已经抵着他的脖子。
岩兰草的味道弥漫在整间车厢,身后传来细密响动,紧接着是一阵越来越烫的高温。
“妈的你在里面怎么也不吱一声!”
尹嵘看着橘红色火苗后白恪之的脸骂了出来。白恪之举着打火机,火光在江徊的侧脸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弱的光芒笼罩着男人的身体,在车厢底板上映出一道朦胧轮廓。
青蓝色火舌几乎快要烧到江徊的头,尹嵘愣了两秒,抬手推了一下白恪之的肩:“你干嘛呢?人都不认识了是吧?”
白恪之没看尹嵘,他定定地看着江徊的脸,停顿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
空气里很安静,抵在后颈的枪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江徊心里明白,只要他说出让白恪之不满意的答案,白恪之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眼睛逐渐适应车厢内的光线,这个时候江徊才看见车厢内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其中一个他认得,是跟在沙缪身后替他卷烟的a1pha。
“2o1号,江徊。”
周遭变得更安静了,唯一清晰的是尹嵘突然加重的呼吸。白恪之忽略一旁仿佛眼睛都要瞪出来的尹嵘,扣动射机座,江徊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beta。”
江徊接着说
火光熄灭,车厢重新归于黑暗,远处传来几声细密异响,不等江徊反应,身侧人抬手朝着角落砰砰就是两枪,原本还没死透的a1pha彻底倒在血泊里。
夹杂着血腥气的岩兰草信息素萦绕鼻息,江徊能察觉到有人靠的很近,几秒后,头顶传来男人极其冷淡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缓慢开口:“近距离看我们这群垃圾为了活下去死命往上爬的样子,是不是比在电视上看着更过瘾?”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