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仿佛不受控制,他将头仰的更高,看着白恪之,没头没脑地吐出几个字:“圣诞老人都会送礼物的。”
白恪之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跟着半蹲下来,动作太大,风吹熄手里的火光,唯一光源消失了。
黑暗中,江徊听见有人在笑,接着回答他说:“圣诞节快乐。”
李从策看了眼手表,时针停在罗马数字五上,距离他走进江赫办公室已经过了将近四十分钟,但他甚至还没有见到江赫的人。门外响起叩门声,三秒后,端着托盘的助理走进来,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李秘书长,再给您倒杯水吧。”
面前的茶杯半满,李从策伸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朝女人点点头:“谢谢。”
女人半跪在地毯上,膝盖陷进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将杯子里的水蓄满,隔着袅袅热气,说:“联盟长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您可能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好的。”
李从策说,“没关系。”
助理端着托盘走出去,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李从策站起来,抬眼环顾满眼铁灰的空间,很突然地想起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场景,那个时候江赫还不是联盟最高长官,他也还没进入尖塔,李从燃还活着。
右手边传来门锁匀转动的声音,李从策转过身,朝大门的位置微微俯身,眼睛盯着脚下的白色地毯:“联盟长。”
“有个电话耽搁了。”
江赫走进来,略过站在沙旁的李从策,朝办公桌后的皮椅走去,视线扫过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江赫语气轻松地开口:“这次的茶是边境国的外交官带来的,据说每年只产十斤,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
李从策站直身体,把手里的黑色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正面对着江赫,“这是1o7号和25号的档案。”
江赫解开袖口,没翻文件夹,只是问:“怎么样?”
“两个人的背景都很干净,1o7号在成年之后中城区跑到底区,父母双亡,直系和旁系亲属都没有从政或从军的背景。”
“25号从小在中城区长大,曾经因为偷盗被捕入狱,亲人还剩下奶奶,目前瘫痪在床。”
江赫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档案,从第一页开始翻看,食指跟拇指很轻地摩挲纸张边角,无名指戒指上镶嵌的绛蓝色宝石在桌上投出一小片五彩的光,随着纸张翻动,一点点消失。看了将近十分钟,江赫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微微抬眼看着李从策:“你觉得谁比较好。”
“25号做事够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亲人,虽然关系冷淡了些,但也算是弱点。”
“1o7号……”
“1o7号太聪明了。”
江赫打断李从策的话,嘴角浮起晦暗不明的弧度,“联盟需要聪明人,但是太聪明了,也不好。”
“是的。”
李从策应道。
这些年随着联盟国不断展,行政职务几乎被那些高官贵族的子弟吞噬,名门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从军,所以他们从小场面话就说的漂亮,拥有讲十句话就让台下听众流泪的能力,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就是无法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为了紧紧握住权利,他们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从军就不一样了,除了健壮的体魄和天生让人信服的领导力以外,还需要一个聪明的脑袋。
但这颗脑袋不能太聪明,尤其不能长在一个下手够狠的人身上。
江赫收回留在窗外的视线,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带来让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他把文件夹重新递给李从策,像是打趣一般开口:“尤其是杀死自己父母的人,留下来更危险。